“你是他們小弟,過來做說客的”
猴頭愣了一下,以為“小弟”的意思是親兄弟里最小的一個,連忙搖頭解釋“我們不是一個生產隊的,不過橡膠廠的生意我一份其實也是站在墻縫里干營生,沒什么話語權。”
“我本來不想參合,但是你是新來的,而且昨天我也算占了你便宜,所以才過來提醒你一句,你背后要是沒人就還是趕緊從這塊走吧”猴頭回頭朝同行倒爺諂媚笑了笑,再度回頭壓低聲音,“這兄弟三心狠,不是好惹的。”
司寧寧沉默一瞬,大腦飛速運轉,各種利弊都思考了一遍,她試探性問“大家都不容易,誰也別為難誰,我給他們點好處,以后橡膠廠生意算我一個,你覺得這事多大幾率可行”
橡膠廠是鎮里唯一的工廠,這年代工人也分等級,按照工作年份來評級,頭兩年的新人薪資一般在十四塊七左右,往后還有兩個級別,二十七塊五和四十三塊二。
哪怕只是鎮工廠,但這工作也是國營工作的一種,是鐵飯碗,每月有各種票卷補貼,因此工人手里的錢比之旁人要更富裕。
除了黑市,這里橡膠廠應該也是倒爺們出貨最利落,來錢更爽快的點兒,而猴頭口中的兄弟三既然能把這片地方壟斷,也足以說明他們拳頭夠硬。
對于司寧寧來說,她有很多地方可以出貨,但目前為止,黑市和橡膠廠無疑是最佳地點,畢竟,她能出來的機會不多。
想著,她又補了一句,“如果可以,希望他們也能多盯著點,別讓其他倒爺過來找我麻煩。”
一番話吐出,猴頭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司寧寧眉頭皺了皺,修飾過后狹長的眼睨向猴頭,“一成概率也沒有”
“不、不是,我過去問問吧”猴頭忙不迭搖頭,司寧寧頷首之后,他起身跑回那個叫顧陽的倒爺跟前,手舞足蹈邊說邊比劃。
當然,猴頭是把司寧寧的話修飾了一番,原話他可不敢直接說。
顧陽什么也沒說,只是在猴頭說話時,他目光盯了司寧寧好一會兒,司寧寧毫不畏懼與之對視,最后顧陽率先挪開目光,沖猴頭晃了一下手。
猴頭愣了一下,問“陽哥,五、五塊”
“五角。”
猴頭提起的心倏地放下,忙道“行,我這去跟他說”
猴頭將消息帶給司寧寧,司寧寧還有些懵,“確定是五角”
她以為咋也得十來塊,結果,居然只需要五毛
猴頭感慨道“陽哥以前是挺狠的,不過娶了媳婦后就有點兒不一樣了你有錢沒錢快點兒的,錯過這村兒可沒這個店兒了”
司寧寧利落掏了五角錢給猴頭,“我欠你個人情。”
“沒那么嚴重,下回有好東西讓我兩分錢比什么都實在。”
猴頭笑呵呵的,接了錢要走,司寧寧又抓住他胳膊,“錢你們拿了,說話算數。”
“放心好了。”
司寧寧心里沒譜,畢竟干的行當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要是真被人坑,這事說都說不出去,更別提讓人評理。
索性只是五毛錢,要打水漂就打水漂了吧。
司寧寧這么想著,卻不料“陽哥”那幾人當真說話算話,別說過來找她麻煩,之后眼神都沒往這邊瞟一下。
司寧寧徹底放下心來,耽誤這么一會兒,不少工人已經進了橡膠廠,買家越來越少,司寧寧略微心急,提著筐壓低聲音粗嘎說了聲,“我這兒有肉。”
巷子一秒陷入寂靜,所有人齊齊回頭,包括倒爺也都向司寧寧看過來。
司寧寧眉心皺了皺,這什么眼神
然而,下一秒她就知道了這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所有人蜂擁而上,直接把她從巷道推搡到了墻角,“肉肥不肥有多少要票不要”
“多少錢我要半斤”
“我要一斤”
“能挑肥的買嗎”
眾人將司寧寧懟到墻角之后,各自退開一步,騰出一個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