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皺著眉,眼里警惕又好奇。
司寧寧眉眼一彎,揚起招牌微笑,提起水桶晃悠一下“我聽三丫說你家有水井,想來打桶水,可以嗎”
壓水井就在院里,司寧寧剛才已經看見了。
這事也不是什么過分的事,周小翠沒有猶豫地開了門。
之后司寧寧壓水,她就在幾步之外的距離看著。
見司寧寧手腳動作遲鈍,半天壓不上來水,周小翠沒忍住一步上前,從木質井蓋上捧起裝引水的碗,又將里面的水倒進壓水井,按著司寧寧的手快速壓了幾下搖桿,很快就搖上水來了。
周小翠退開幾步,鼓著嘴干巴巴地說“壓水井要引水。”
“原來是這樣。”司寧寧抿起唇瓣,笑容更加溫和,“謝謝你呀。”
司寧寧長得好看,衣服料子、樣式雖然常見,但都收拾得很干凈,周小翠很明顯就能感覺出自己和司寧寧的不同。
不過周小翠年紀不大,還不是很明白農村人和城里人的區別,但從她娘跟她說的“城里人愛講究,不愿意跟村里人接觸”這一句話上分析,她在司寧寧身上并沒有感受到這種感覺。
這個知青不光長得好看,說話好聽,人還很溫柔,很好相處。
周小翠猶疑一下,最終抿嘴笑著晃晃腦袋,大意是不用謝。
司寧寧壓了滿滿一桶水,臨走笑著沖周小翠招手,等人小心翼翼走近跟前,她像之前對待三丫、禾谷那樣,從口袋摸出糖遞過去。
“不、我不要。”周小翠后退拒絕。
“拿著吧。”司寧寧笑道,又一指水桶,“我負責后面豬欄的工作,如果可以,可能明天、后天、以后每天都會過來打水如果不覺得我打擾,這糖你拿著吃,行嗎”
打水也不是什么大事,隊里有的人家家里沒有水井,也會到有井的鄰里人家挑水,周小翠猶豫收了糖,在司寧寧滿意離去時,她又開口把人喊住“你、你等一下”
司寧寧頓住腳,周小翠把糖揣兜里,迅速轉身到井邊,從相鄰的橘子樹上揪下兩個橘子遞到司寧寧跟前,“我娘不讓我白拿人家的東西,這橘子給你。”
小丫頭神情堅定倔強,司寧寧一聲笑語“這怎么算白拿”卡在喉嚨里,她無奈笑笑,接了那兩個綠得跟牛油果一樣的橘子,“那我可要謝謝你了,還沒問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周、我叫周小翠。”
“好,周小翠同志。”司寧寧以拳抵唇輕輕笑出聲,半晌揮手道“那么周小翠同志,明天見。”
“嗯”
隊上的小孩通常被稱為“丫頭”“小子”,可從來沒誰會叫這些半大孩子為“同志”哦。
周小翠捧臉嘿嘿笑了兩聲,滿心的歡喜。
她一定是三隊的第一個小同志
想著,周小翠又朝巷子那邊看了一眼,那個女知青已經走進拐角,看不見了。
周小翠站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地又瞧了幾眼,半晌才一轉身雀躍進了院子。
另一邊,司寧寧拎水回到豬欄,從空間拿了一些豬草出來,把幾頭豬穩在角落吃東西不搗亂。
她翻出鋤頭,把豬欄各個角落藏著的糞便、爛菜梗、菜葉的統統都勾出來推進溝里,末了再用掃帚頭用力刮蹭。
豬欄雖然是泥面,不過卻踩得十分扎實,凝聚力堪比凝固的水泥,司寧寧刮去污垢時,只帶起少許的泥土。
蹭完在用水沖,一層層黑色的水帶著殘渣流進溝里,溝里因為東西積攢太多,堵在一塊根本流動不了。
司寧寧沖完一桶水留意到這個情況,登時抿了一下嘴唇留意周圍,見沒旁人,她拎桶一晃身進了空間,水桶上或多或少沾了糞便泥污,司寧寧放棄進屋,直接在菜地邊的小溪裝滿一桶水,接著又閃身出空間。
如此反復幾回,溝里積攢的渣滓終于被水沖開,一路隨水流到蓄糞池。
空間里就有水,司寧寧之所以大張旗鼓地去周家,就是考慮到了某種情況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