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心,像是拋進了一粒小石子,再次出現一絲絲漣漪。
笨老鼠
莫北一口喝完檸檬茶,冰冰涼涼,酸酸甜甜的徹底撫平了翻騰難受的胸口。
半晌,莫北放下碗,起身去廚房鏟了一些草木灰出來灑在嘔吐物上。
等司寧寧回到堂屋,堂屋已經被打掃干凈,桌上除了那只粗瓷碗,根本不見莫北身影。
應該是回屋休息去了。
司寧寧沒放在心上,拿起那只碗準備去洗,一走出堂屋大門就撞上了李凌源。
“司知青”李凌源嘿嘿笑得像個狗腿子,一伸手將一個水泥色的小紙盒遞到司寧寧跟前,“這是莫老大讓我拿給你的。莫老大說弄臟了你的衣服很不好意思,說用這個送得干凈,要送給你。”
仿佛預知司寧寧會拒絕,話一說完,李凌源把紙盒往司寧寧手中碗里一丟,掉頭就跑。
“欸欸”
跟了兩步沒追上,司寧寧駐足捏起碗里的小盒子翻看打量。
有點沉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徐淑華從井邊回來,看見這一幕,笑著打趣道“今天去鎮里買的么燈塔牌的不便宜呢,洗衣服用皂角就好了,村尾那片就有長。”
燈塔牌
司寧寧有一瞬間的疑惑,直到聽見徐淑華說“燈塔牌”,腦海里快速閃過一些相關記憶。
燈塔牌肥皂,海市出品,在這年代算得上是牌子貨。
別的肥皂價格普遍在三毛到八毛,它的價格一直穩在一塊八,而且一般在大城市的百貨大樓才有得賣,要是去黑市上買,更貴
不能收。
司寧寧立馬反應過來,不過也沒有解釋。
把盒子揣進口袋,司寧寧沖徐淑華笑了笑,往井邊走去。
宋小蕓和蔣月還在井邊,她倆之間的關系確實有緩和,這會兒已經洗完了碗,準備回屋來著。
見司寧寧拿著碗走過來,蔣月問“啥時候還有個碗剛才怎么不拿出來,我好一起洗。”
司寧寧包辦做飯的活兒,洗鍋和盛菜的碗碟卻是不歸她管的。
她笑笑道“就一個碗,隨便唰唰就完事。你們先回屋吧。”
蔣月點點頭,捧著飯盒和兩個盤子跟宋小蕓一起走了。
司寧寧蹲在井邊,扒拉打水的桶從里倒了一些水出來洗碗,期間抬頭透過樹影縫隙朝男知青那邊的門口瞄。
宋書瀚坐在門口乘涼,莫北和李凌源不在,也不知道在屋里忙活什么。
打量了一會兒,司寧寧拔高嗓子喊“李凌源李凌源。”
她聲音剛落下,就見樹影縫隙中,李凌源曬黑的臉貼在窗柩上,扯著嗓子回道“唉咋得啦司知青”
那模樣,好笑又滑稽。
司寧寧按下笑意,道“過來幫我打桶水行么”
“好的嘞,介就來了。”
李凌源很快跑了過來,一弓腰就要提桶,等提起來了才發現手感不對。
“啊介、介個,司知青,介不是還有半桶水嗎你是不是要洗衣服我給你把池子打滿”
李凌源把桶里的水倒進池子里,之后想要打水,反手被司寧寧按住了水桶把手,他提了一下沒提動,有些茫然地看向司寧寧,“司知青,咋地啦”
司寧寧仰著腦袋看李凌源,佯裝慎重地開始下套“李知青,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忙。”
可這李凌源,平時看著挺憨,這會兒卻激靈著呢,一眼就看穿了司寧寧的套路“要是是把肥皂還給莫老大的事,就還是算了介是我要是沒辦好,莫老大搞不好要拉拉我咧”
唐山話里的拉拉,有打架、打人的意思,莫北的為人,動手當然是不可能的。
可要是真趕上事兒了,李凌源甘愿被莫北打一頓,也不愿意對著莫北的那張冰塊臉。
李凌源說著,松了水桶把手,掉頭就走。
司寧寧見下套不成,聲音倏地一厲“站住”
她平時都是笑臉模樣,說話清清脆脆、和和氣氣的,李凌源哪見過她這樣登時被她唬住站在原地。
李凌源回頭苦著臉道“司知青,你就不要為難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