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不少人能開工資,大多只有短票的時候,買布那幾毛錢怎么都能湊出來。”
“可鄉下不同,各種票據每月、每季或者是年底定期發,各公社大隊下面,社員每天都要忙活下地,哪有功夫去找掙錢的營生”
所以也就造成了一種現象,鄉下人手里布票之類的票券會相對富足一點,畢竟買東西錢和票缺一不可。
經司寧寧這一點,徐淑華腦海里飛快閃過一個念頭,可還沒確切抓住,就被她否決了。
原本想著在這邊換好布票,再寄給家里的爸媽、弟妹,可一想,布票和糧票一樣,分地區票和全國通用票。
顧名思義,全國通用票在哪里都可以用,而地區票,僅限票據上的地點,別的地方是無法使用的。
要是她的家境跟司寧寧一樣,說不定還可以讓家里寄錢過來,她在這邊把布買好了再寄回去。
可事實呢她跟司寧寧的家境差了十萬八千里。
徐淑華輕輕嘆了一聲,撇開腦海雜七雜八的念頭,笑道“我雖然不會做衣服,不過我會做鞋,你回頭要是做衣服有邊角料剩下,可以攢一攢,到時候我幫你”
咕噥半天不見身邊有動靜,徐淑華側頭一看,那自信又漂亮的姑娘腦袋歪向一邊,纖長濃密像小扇子似的睫毛在下眼瞼落下一層淺淡陰影,人早在不知不覺中睡熟了。
徐淑華輕輕嘆了口氣,半晌笑得有些無奈,輕手輕腳幫司寧寧脫了鞋,又把她小腿挪到床上稍稍調整了一下睡姿,起身將窗戶撐到最大,徐淑華出了房間。
禾谷和早苗還在門前蹦跶,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著順口溜,徐淑華默默聽了一下會兒,招手把早苗叫到了跟前。
“怎么了知青姐姐”
徐淑華家里弟弟妹妹多,跟小孩相處也算有經驗,當下躬下身笑容溫和問“在外面玩著熱,要不要進屋睡會兒”
司寧寧今天睡著了,涼席自然而然沒辦法騰出來,徐淑華本來想著讓兩小只進房間,暫時睡她的床鋪,她在堂屋桌邊對付瞇一會兒就行。
早苗卻在她話音落下后,扭頭看向樹影下的禾谷,“二哥”
早苗在爭取意見。
禾谷拍拍手站起身,不解地問“司寧寧呢”
“寧寧睡著了。”徐淑華如實回答。
禾谷對徐淑華不熟悉,對她說的話也不那么相信,登時跑到窗邊,小手扒著窗柩朝里看了一眼,確定司寧寧真的睡著后,他轉過身又走回門口。
“謝謝你,知青姐姐,那我們晚點再來。”禾谷橫在早苗跟前對徐淑華說道。
幾乎是話音落下,他就轉身朝知青點屋側走。
早苗慢吞吞跟在后面小跑,“二哥,等等我”
禾谷很有靈性,換句話說,就是很聰明。
他喜歡誰就愿意跟在誰身邊,不喜歡或者不熟悉的人,很難跟他親近,但同時,禮貌、禮節方面,只要是大人點過的地方,他也不會出半點差錯。
徐淑華弟弟妹妹多,小孩子多么刁鉆的脾氣她都見過,察覺到禾谷的排斥與疏離,她也沒有生氣。
反之覺得這是小孩子認生,再正常不過的表現。
歸根到底,最后不過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