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轉,露出幾分狡黠來,“都是你師傅先招惹我的,你看他把我壓在這巷子之中。你師父可實在是衣冠禽獸啊。”
阿樂晃了晃腦袋,下意識維護自己的師傅,“我師父是第一圣僧,才不會干這種事情。”
但是他又想到兩人前面的姿勢,又有些不確定,氣勢小了幾分,“一定是他太喜歡你了。”
沒有多與他們進行口舌之辯,法海偏頭,屈起指節敲了敲阿樂的小圓腦袋,“走罷,再不回去要到宵禁了。”
阿樂小手捂住被法海敲到的地方,小小的痛呼一聲,見師傅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趕忙邁著小短腿跟上師傅的步伐。
“師傅等等阿樂。”
從巷子中走出去,法海的僧袍由沉郁的黑變成金橙色的人間燈光。
薛青看到他挺直寬厚的由僧袍裹著的脊背,在華燈下有了幾分人間俗世的氣味,連在黑暗中遮掩不住的鋒利也一道被世間光彩包裹。
他沒有回頭。
倒是好不容易跟上法海腳步的小童在巷口處回頭看著他,朝這個被自己認定為“師娘”的人揮了揮小手。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狹窄的巷口。
薛青并沒有馬上離開,在陰暗寂靜的巷子里靜數幾秒,這才走到巷口,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確定法海已經離開后才走出巷子,小跑著去找姐姐了。
而他還是道行尚淺,未曾發現在那高高離起的拱橋之上,早就本應離開的法海正站立在那,看著他的動作,鳳眸沉沉。
見那抹青影漸行漸遠,垂眸掩住眼中的一點深思。
那人身上怎么會有他的法力痕跡
這邊薛白和無雙還是看雜耍看入了迷,直到雜耍藝人收攤了還沉浸在前面的表演中久久未出神。
“明明是沒有法術的凡人,卻能將障眼法運用到極致,倒顯得真會這噴火吞劍的術法來。”無雙意猶未盡。
“未修行的凡人渺小脆弱,但有其智慧絕倫之處。”薛白贊道。
人類薪火相傳,興旺繁盛數千年之久。
雖凡胎,卻有移山填海之心,開天凌云之志。
而她們妖類修行百年千年才從其中跳脫出來,都是為了自己擺脫本體的身份,讓自己更像人。
直至成為人。
最終得道成仙,又高于凡人。
“姐姐”一聲清脆的呼喚從身后傳來,薛白轉身,看到自己柔弱可愛的弟弟如乳燕投林一般朝自己撲過來。
她的心便柔軟的化了。
但是當她目光掃過薛青細白柔軟的脖頸時,她一雙總是溫柔的丹鳳眼驀地沉了下來,仿若含了千年寒冰。
一圈紅痕在薛青細嫩的皮肉上更顯可怖,像是遭受了什么殘忍的凌虐,配上薛青眼尾的紅痕,薛青整個人都顯得可憐兮兮的。
“你這脖子上的傷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負你”薛白表情關切語氣輕柔的問薛青,但字字句句皆透著密不透風的殺意。
仿佛只要薛青說出那個答案,薛白立馬就去取那人的項上人頭。
什么人居然敢傷她薛白的弟弟。
薛青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傷痕未曾遮掩,也沒想到自己化形的身體居然如此脆弱,那紅痕到現在都沒消。
他拉開袖口一看,果然前面法海握過的手腕上有了一圈紅痕,在雪白的肌膚上像是纏上了紅梅似的手鏈。
似乎還能感受到那人緊握他手腕時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