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拖長了語調,留了一個懸念,但可惜隔著帷帽他看不到在意料中薛青害怕疑惑的表情,只能自己揭曉,
“那便是他們身上都有兩個小孔洞,明顯就是蛇妖咬的痕跡啊”
說著,小二自己露了個驚懼的表情。
“你這小二,凈會嚇人”在一旁聽了一會的吃酒漢子看不過小二這嚇唬姑娘的架勢,將手中的酒碗重重往桌上一刻,忍不住插嘴,
“我看就是山中巨蟒溜到城中來,傷了幾人而已,談何是妖呢”
雖然懾于漢子氣勢,但小二也明顯有不服,不愿在青衣女子面前被落下面子,
“客官,這事真不是我瞎說,若是巨蟒也確有可能,只是,這幾人的死狀,是被渾身吸干血液而死啊死相奇異,定是妖魔所為啊”
那漢子也沒想到居然是這種情況,粗獷的面容呆滯了一下,而后喃喃自語,“這可如何是好”
妖魔所為
莫非是妖修
被這勾起一些不好的回憶,薛青下意識的咬唇。
然而小二的下一番話讓他更如墜冰窟。
“客官別擔心。”小二笑了兩聲,神色舒展開來,顯然是想到了令人安心的存在,“那靈隱寺的高僧已經前往城中,協助調查此事。
到時候必將妖魔伏誅,還我錢塘一片安寧。”
聽到靈隱寺高僧的名號,大漢舒了口氣,對靈隱寺的和尚十分信任,這幾年錢塘能夠安穩,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靈隱寺的和尚幫助斬妖除魔,才讓邪肆沒有機會橫行。
“不知這次派出的是哪位高僧”大漢起了興致,面容柔和下來,和小二繼續聊著。
“是靜玄住持的親傳弟子,如今風頭最盛的那位法海。”
他們之后還談了一會,大約是夸贊法海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的修為,也大約是懷念如今正在閉關的靈隱寺住持靜玄當年誅滅萬妖的功績。
而薛青已經什么都聽不下去了,法海的名字如響雷一般在腦海中炸開,將他的思路都炸的空白了一瞬。
他大約懵了幾秒,隨即涌上來的是對不可預測的未來的恐懼和驚惶。
薛青此時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不知面目的邪魔還是手持佛珠一臉慈悲的法海更讓他害怕。
他想到桃花林下黑蛇絞纏的窒息感,還有滿天花瓣中救他于危急珍重將他捧在掌心的那雙手,但畫面一轉,那雙手在陰暗的巷子中,掐上了他的脖頸。
還有夢境里,那骨節分明,線長精瘦的如玉手掌輕輕翻轉,便輕松將他和姐姐重重壓至塔下。
等回過神來,薛青發覺自己已經跑至了房間內。
將一直戴著的帷帽拿下,他忍不住重重喘了幾口氣,好似前面帷帽上的薄紗阻礙著他的呼吸了。
“怎么了我見你在下面和那兩人聊了很久。”薛白見薛青面色不對,便關切的用手帕擦拭薛青額上冒出的汗。
薛青不語,偏頭看到銅鏡中的自己。
昨夜的憔悴還沒褪去,額上密密麻麻不知何時滲出的汗也未擦凈,下唇因為自己無意識的啃咬多了一個深陷的齒印,整個人像是被狠狠欺負了一般,瞧著可憐極了。
不想打擾姐姐今日剛與許宣見面的興致,也不愿讓姐姐擔心,只一瞬,薛青就化成了小蛇,躲進衣服堆里了。
薛白知曉弟弟有心事,但見薛青這動作顯然是暫時不想談,便到一旁去打坐修煉,怕打擾了弟弟。
無雙送他的這件衣服極為綿軟,薛青埋在里面,只覺自己整條蛇都放松了下來。
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睡意朦朧間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小青。”
“小青”
誰在喊他
從層疊的衣物中探頭。
恍若夢境,眼前的一切都晃著重影。
幾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蝴蝶在他的眼前,扇動著黑底藍紋的翅膀。
“小胡”薛青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可惜收效甚微,他像個醉酒的人一樣又糾正了自己的錯誤,“不對,是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