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眼白,薛青甚至不能辨認出他的五官位置。
因為,實在是太黑了
難得見到黑的這么純粹的。
鬼判官重重地哼了一聲,“你欠了太多因果,下輩子要投成畜生道”
雖然這一切看上去確實很嚴肅,但大約是在夢中的緣故,薛青無法真實產生情緒波動,宛若抽脫出來成了一個局外人。
“可是我不是已經變成了一條蛇嗎”薛青不理解。
從來沒見過這么能頂嘴的。
鬼判官摸了摸自己的長須努力想保持住自己的威嚴,“那只能生生世世為畜生,直至還盡因果”
“我還有個問題,我到底是欠了誰的因果”他怎么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生死冊的簿子在鬼判官手上自動翻頁了起來,“嘩嘩”的書頁聲中,簿子停留在了其中一頁。
鬼判官指尖在那頁上劃過,目光凝重,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東西。
聲音喃喃,似在自言自語,“怎會和那位扯上關系”
一直偷聽的薛青“哪位”
這又是在打什么謎語。
聽到薛青的聲音,鬼判官如同被刺了一下,整個身體差點從那凳上蹦下來。
反應過來后,鬼判官惱怒“休得無禮”
吼完后,他又說“這一世,你好好償還因果,莫要再”
“咚”
“咚”
“咚”
鬼差的木棒又開始敲擊起來,像是在催促一般。
木棍聲將鬼判官的尾音蓋了,聽不真切。
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薛青抓狂,“不要再什么”
忽襲來一陣颶風,大到幾乎要將薛青吹走。
薛青努力穩住步伐,看向鬼判官。
然后發現鬼判官就像沒有重量的紙片,要不是扒著桌子,已經雙腳騰空,馬上就要被吹走了。
薛青
原本位于兩側的鬼差也瞬間消失不見。
“我說你要報恩”
鬼判官在狂風中努力傳達信息。
“是誰的恩你說清楚啊”
薛青急著喊,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鬼判官說的東西很重要。
但風實在太大,將眼睛迷了,聲音也吹散了。
他好不容易轉過頭,結果看到鬼判官像一個氣球一樣被風吹得卷了起來,飛走了。
鬼判官似乎最后還說了些什么,但薛青聽不清了。
他看鬼判官被吹走一時晃神,沒注意腳下,也被颶風卷起,像個在風雨中漂泊的孤舟,不知被吹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