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恙拍打著自己緊鎖的房門,朝站立在門外的于壹喊道。
“主子,王爺說讓你在里面冷靜一天。”于壹猶如一座不動的雕像駐守在房門之外,哪怕隔著一扇房門,他也依舊恭敬無比。
這次主子將老王爺實實在在的惹惱了,王爺發話,世子禁足房中思過。
不過老王爺還是愛子心切,只讓世子禁足一天。
“你到底是誰的奴才”寧無恙的拳重重捶在木門上,砸的門板都一震。
看著自己被砸的紅了一片的指節,寧無恙一雙眼中只有深沉的不滿和如狂風暴雨的怒意。
為什么為什么都要阻攔他
父王一直都是最疼他的,他想要什么東西都能得到,可是在法海一事上卻總是阻撓于他。
昨日他聽聞暫住靈隱寺由法海親自運功醫治的那人,便吵鬧著在今日和父王陳情說要去靈隱寺調養幾日。
可父王還沒聽完便直截了當地拒絕他。
“別太靠近法海。”向來疼他的父王卻沉著聲音警告。
之后便讓他禁足反思。
這并不是讓寧無恙最為惱怒的,他只是惱恨自己的暗衛說是他的手下,但依舊聽命于父王,將他鎖至房中。
倒顯得,他像是個無權無勢的可憐人。
一句話便可讓他權勢全無。
“是主子的。”于壹面容木訥,喉頭艱澀。
“我是主子的狗。”
“你最好明白”房里面又是哐當一聲巨響,估計是寧無恙將桌上的東西掃到了地上。
于壹一動不動,在房門外沉默地佇立著。
眾人皆道,寧王世子,生有早夭之相。
他們都在暗處等著寧王一脈的沒落。
寧無恙怎會讓他們如意
不管怎么樣,他都要撐下去。
他本就容貌昳麗,如今面容陰沉下來,本身王公侯爵的上位氣勢就顯了出來。
寧無恙將東西都砸了,看著美麗精致的工藝品被他粉碎,他心中還覺得不甚快意。
他偏要坐上那最高的位置
情緒起伏太劇烈,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咳疾在此刻發作,寧無恙艱難地喘著氣,在喘氣的間隙還止不住地咳著。
那因缺氧而逐漸潮紅的面容卻漫上了奇異而扭曲的笑來。
他將袖中的裝著藥的瓷瓶打碎。
在眼前重影中,寧無恙恍恍惚惚看到房門被破開,有人沖了過來。
有哭聲在耳邊止不住地響著。
如同浸了千年不化的怨氣。
貪,癡,嗔,怒。
倒是在這一刻全都齊了。
在無止境的哭泣和怒笑聲中,薛青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片沉沉的黑。
空氣潮濕著,像是要下雨。
這不是他在的禪房。
他不是已經睡著了嗎
怎么會自己跑到了這不知是何處的地方。
難道說這又只是一個夢境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
薛青才看到數不清的樹影,扭曲的樹枝像分開的軀體。
在暗沉的夜中張牙舞爪。
蔥蔥郁郁的樹冠展開,呈一個巨大的黑影,像漆黑如墨的云朵,一朵朵將本有微光的天幕都遮蓋了。
遮天蔽日的黑。
而他此刻,睡在一片巨大的石頭上。
這石頭表面光滑平整異常,不像是天然而成,倒像是人為磨礪。
薛青緩緩起身,從巨石上下來。
腳踩到松軟的泥土上,還微微往下陷了幾分。
這土
薛青俯身用手挖了一點,置于掌心用指尖捻了捻。
手掌沾上了濕意。
松軟異常,潮濕著的。
只是這幾天都未曾下雨,這地方的土怎的還是如此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