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念慈的提問下,法海不語。
鳳眸掃過,卻暗含著警告之意。
這個法陣雖為邪魔之功,但也明顯針對他而來。
若是沒有他的法力補充,則這個陣法則無法破解。
念慈在用這里的幾十條人命要挾法海做出抉擇。
讓法海明知前頭有陷阱,卻還不得不往里跳。
其實本來念慈還未曾有幾分把握,畢竟法海這人雖為佛修,但依舊冷心冷情。
雖會因為責任而救,但也不是明知前方有鬼而繼續往前走的蠢笨之人。
可是念慈的嘴角緩緩勾起。
誰讓他今晚發現了驚喜。
無心無情的神佛自然無懈可擊。
但當神佛動了一點凡心,那便也有了弱點。
法海所負盛名已然太久了。
待住持靜玄圓寂后,他作為大弟子,合情合理就應是下一任住持。
可民間法海的名氣越來越大,天生佛子,人間活佛的稱號不斷傳到他耳中。
法海天賦極佳,頗有佛緣,一到寺中便由住持靜玄親自教導。
他本就是人間世族之子,天潢貴胄的出生。
到了寺中也一樣受人照拂,愛戴。
而他念慈,在被帶回靈隱寺之前本就是街邊與野狗爭食的乞兒。
在寺中也只適合當個打掃門徑的普通僧人。
本也為尋一口飽飯,但念慈不想止于此,日日誦讀的佛經和師父的教誨并未澆熄他心中的野心。
因著勤于修煉,日夜不輟,念慈一步步在寺中和尚中顯現自己的能力。
終于被寄予希望為下一任住持勝任者。
可是法海出現了。
他們漸漸忘了之前還贊不絕口的念慈,轉而夸贊追捧起這位天生佛骨者。
他怎能不恨
雖說修佛者理應將這一切置之度外,可是這不甘偏偏難以祛除,就像一根刺扎在念慈心中。
嗔,妒。
他清楚自己犯了戒條,可是念一百遍佛經也無法將心中這根刺撫平,反而在日夜不停的佛經誦讀聲中,這根刺越長越大,不停啃食他的心臟。
直至蒼天蔽日。
“你若敢傷他”
聽到前面念慈的暗喻之語,法海眉目冷然,手中的法力依舊不斷涌出。
念慈的瞳孔微顫,幾近失聲“你瘋了”
黑蛇從白二公子的身體中逃出,正到陣法的邊緣準備遁逃,卻發現自己無法出去。
那和尚竟欺瞞于他。
黑蛇暗暗咬牙。
若不是他已到了窮途末路,筋骨全毀,才不得已與那個和尚做了交易。
按著念慈的要求附身于白二公子之上,制造出一些鬼魅景象,讓白員外誤以為白二公子也與妖魔做了交易,就要對他下手。
促使白員外不得不對邪佛像言聽計從,并且盡快動手。
而這只是交易的一環,他還有一個任務。
就是以白二公子的身體消耗法海的法力。
以方便之后的事情。
想到這黑蛇的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嘲諷。
誰能想到看似清風明月一般的念慈大師,竟然嫉妒同門,擔心日后住持之位落予他手,就設下計謀來殘害同門。
而那白員外也更是有趣,年輕時靠偷盜了某位大能的陵墓而發家,還為了獨吞所有錢財將同行的同伴給殺了,以此招下罪孽。
白員外靠著大能留下的一點殘念抵擋著如附骨之疽的煞氣,也因此只能待在臥龍縣,也就是當初這位大能所隕落的陵墓附近,以此茍且偷生。
氣走了自己的大兒子,如今想要借二兒子的身體重生。
都說妖惡,可是人惡毒起來,也毫不遜色呢。
當初黑蛇見到白府的二公子,這白二公子還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加害于他。
自己怯懦軟弱,還閉目塞聽執念著那本就不剩的親情。
最后還是無法自己欺騙自己,終于有一天,那白二公子自己找上了門。
“求你,幫我。”白二公子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