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兩側昏黃的地燈在腳下散發著隱約的光亮。
“外公就是嘴硬心軟”江橙開口說道,細白的手指朝西南角的方向指去,“媽媽你看那片十幾個青色花盆里,種的全都是秋季盛開的墨菊,開花時一個都有海碗那么大,可可漂亮了知道那是誰種的嗎”
“是外公外公去世前一年,托人從外地專門運回來的”
江橙說完,便是沉默
一滴溫熱的液體滴滴答答砸在江橙微涼的手背上,將她的心燙的發疼。
當江橙帶著江松打開入室門站在一樓大廳門口時,坐在沙發上的幾個人被震驚的說不出話。
“你是誰呀長得和橙橙姐姐真像”
江洛池看到來人,邁起小粗腿蹬蹬蹬地跑過來,一手拉著江橙的手,揚起毛茸茸的大腦袋眨著眼睛朝江松看過去。
疑惑的人除了小家伙,還有江松,同樣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只到自己腰間的胖嘟嘟的小臉。
江洛池的存在,家里人還沒來及跟江松說過。
“松松你們怎么過來了身體還好吧”
江峰率先站起來朝門口大步走來。
從江松剛進醫院那天江峰去過一次,第二天便出差了,今天下午也才剛剛回來,每天的電話里他知道江松的病情在一點點好轉,可沒想到能這么快在家里見到她
“哥,嫂子”江松的眼眶微微泛紅。
“哦這是球球,大名叫洛池。球球,來,叫姑姑”
蔣余心眼周泛紅,但很快調節好情緒,給江松介紹著。
江松剛進門不久,蔣余心便讓打掃的阿姨回去了,現在大廳便只剩下他們一家子。
“姑姑”
“哎球球乖等姑姑好了再抱你。”江松伸手在江洛池圓嘟嘟的小臉上摸了摸。
“這孩子長得真好恭喜哥哥嫂子了”
“快別站這兒說話了,進來坐佳佳給姑姑倒水。你們怎么過來的,身體有沒有不舒服”蔣余心招呼著江松坐到沙發區。
“不用忙了,我想見見媽”江松沒有坐下,眉眼流轉朝四下看去,卻不見羅明啟的身影。
暗紅色實木門被輕輕推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一樓書房大板桌前背對著門口站著一個瘦弱的身影,微微彎著腰身,右手在操作板上輕輕畫著。
江松向前的腳步微滯,忍了一路的眼淚又止不住掉了下來。
“媽媽”
隨著聲音停止,羅明啟手里的鉛筆啪嗒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記憶中黑亮的頭發,在燈光照耀下泛著絲絲銀光。
二十多年過去了,即使保養再好,在江松眼里,羅明啟也已經老了許多。
“媽媽,我回來了您還要我嗎”
江松伸手拂去眼角的淚痕,嘴角微微上揚,語氣里帶著很多年前在羅明啟面前慣用的撒嬌。
不等羅明啟回話,江松已邁步向前,伸手抱住了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