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放將手機推送的新聞遞到傅郁時面前。
傅郁時握著手機的大手微微收緊,墨黑的眸色也在一點點收緊
“我叫江橙
十四年前回林城時,我叫苗苗
這個名字是獨自將我養大的母親江松女士給我取的,從字面上來理解,她希望我如清翠的禾苗般茁壯而健康的成長
可惜,我令她失望了
從我記事那年開始,便呆在一個封閉且破爛不堪的草屋里。
其他同齡的孩子都抗拒跟我一起玩。
他們私下里說我是“野孩子”,后來時間長了,他們還會公然在我面前叫我是“野種”
因為我沒有爸爸
那段時間是我童年時期的惡夢
沒有玩伴,還要被同齡孩子言語“欺辱”。
所以等到了該上學的年齡,在學校的日子成了我最難熬的一段時間。
我不在乎家里窮得半年吃不到一次肉,也不在乎媽媽拿穿舊的衣服給我改小了穿,我唯一在乎的就是我為什么沒有爸爸
我的爸爸是誰我從來不敢問媽媽,我怕讓她傷心難過,害怕媽媽認為我會離開她。
我又不得不去上學,因為我每次找各種理由躲避上學時,從媽媽眼里看到的絕望如鋒利的刀子一點點剜割著我的心臟
一年冬天,媽媽生病了,高燒不退,家里準備賣煤的錢都買了草藥。
大雪天屋里冷得都結了冰,媽媽蓋著幾層棉被都在發抖。
我去后山撿柴時迷了路,差點被凍死在山上,后來還是村長帶著幾個人把我從山上找了回來。
后來我聽說,那天是媽媽拖著病體一家一戶去找的人。
從那以后,我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
再也沒有在乎過別人的眼光和嘲諷。
因為條件有限,我到了十四歲那年才剛剛讀完小學。
媽媽為了讓我有更好的學習環境,第一次跟我提起了她的家。
原來只存在于書本上的“外公、外婆”是真實的存在
如果說同齡孩子的嘲諷是我童年的惡夢,那那個叫尹治華的男人便是媽媽在西北十四年里每天的惡夢
別人告訴我,那是媽媽以前的丈夫。
但不是我的爸爸
我只知道他是我們家里的“債主”。
為了掩蓋媽媽的另一重身份,為了借著他的姓氏讓我能像其他孩子一樣上學。
媽媽從跨入西北這個封閉的小山村起便再沒有出去過
就在媽媽決心要帶我回“外婆”家那個晚上。
尹治華又找上了門。
他試圖用“欺辱”的方式來留住媽媽一輩子。
那晚隔著門板,媽媽痛苦的嘶喊聲,我永遠都忘不了。
我也不后悔,拿起木棍朝他頭上用力敲擊的每一下
我恨他
更恨我自己的軟弱,將一個無辜善良的女人丟在了黑暗里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