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發生什么都不要睜開眼。”他抬手覆上學生的眼。
即使十分忐忑,諸伏景光還是照做了。
剩下的幾十秒時間里,若林春涼慢慢走近川村學,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椅子上的青年,握住他搭在椅背上的手,平緩又不容拒絕地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川村學的表情從隱約的疑惑在短短幾秒內變為了不可置信。
他觸碰到的是安靜的,毫無心跳的冰涼尸體。
“你知道嗎,”若林春涼冷冷看著他,“人類最懊悔的幾件事”
“自始至終都無人知曉的自我犧牲;”
“選錯了開頭,于是無論如何挽回都是錯誤的抉擇;”
“還有在死前才知道自己早就失去的珍貴事物。”
“不這是”川村學大叫起來,想要收回手。
“以及,不懂真正代價的不平等交換。”
若林春涼死死按住他的手,就在最終倒計時前還在不斷擊潰著他的心理防線,“羽多野奈緒早就死在了某個無人知曉的夜里,她不知道你做的一切,好的壞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難道shaoria所說的,不,不對,你到底是誰”
爆炸前的幾秒,若林春涼脫離了羽多野奈緒的身體,屬于伊塔庫亞的身軀瞬間撐破了整棟建筑,被撞破的混泥土帶著裸露的鋼筋向下墜,來自遠方的咆哮順著充斥著寒意的冷風送到了川村學的耳邊。
不可名狀的邪惡巨人展露了全貌,祂將在場的幾個人全部圈在了掌心,依舊緊閉著眼的諸伏景光、倒在地上早已沒了呼吸的羽多野奈緒,還有滿臉絕望之色的川村學。
「你已狂呼神的恩典。」
可怖的獸型頭骨在夜色中彌漫著腐敗的寒意,祂頭骨的眼眶比人類更大,里面的紅色火焰沒有任何溫度。
閃爍著紅光的炸彈在瞬間被引爆,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火光與塵囂彌漫在巨人的周遭,卻在靠近祂的瞬間便被風雪所驅散開。
川村學跪在冷硬的尸體前,嗓子里擠出了人類能發出的最痛苦的哀嚎,他已經被摧毀了神志,虛假的信仰、理想的太陽、他追尋的光和熱都從這個世界離開了。腦海中能浮現的就只剩下面前冰冷的面容。
“把她還給我”川村學渾身顫抖,他早就忘記了自己想要拖著一切走向地獄的打算。
羽多野奈緒怎么會在他的保護下一聲不響的死了,那他存在的意義在哪里自己被折磨的無數個日夜都算什么
“不管是誰也好,請把前輩還給我”
颶風將閉著眼的年輕人和那具尸體卷到了另一個骨質的掌心,諸伏景光在碰到羽多野奈緒的瞬間就緊緊地抱住了她,即使發現這已經是一具停止呼吸的尸體也沒有放手。
伊塔庫亞緩緩合攏了手,心懷不甘的川村學無法逃離骨質的牢籠,依舊瘋狂地向外探出手,仿佛想抓住那些他這輩子都沒能抓住的東西。
遠方傳來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聲音,「失去靈魂的人類,為了你信仰的太陽,你能獻上何物」
川村學渾身冰冷,顫抖著垂下頭,他像是已經死去了,某種執念驅使著這副軀殼還在回答著問題“一切,我愿獻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