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冷清,語氣里卻有詭異的欣慰感,這種詭異感直接植入波本的腦海,某種感覺從后脊躥上頭皮,使指尖都有些發麻。波本不清楚這是為什么,他安靜聽著女人說著話。
“雖然五個人現在只剩下你和諸伏,但我還是很高興,比你想象得更高興。我是不是沒來得及說,畢業快樂,降谷。”
腦海中突兀出現了一個已經被時間打磨得模糊的面容,那是他們幾個人在畢業之后還時常緬懷與討論的一名優秀教師。每當提到她,諸伏景光都會露出使人無法說出安慰話語的復雜神情,那表情稍縱即逝,卻刻進了他們每個人的心里。
波本一愣,手不自覺地松開了一些,莉莉抓住了這個機會,雙手握住脖子上的胳膊,曲起腿,彎腰直接來了一個過肩摔。
“畢業生都會說,學校教的東西在實際的工作里能派上用場的很少,但我一直提醒你們,不是這樣的,還記得畢業指導最關鍵的一點嗎”
“不要在危急關頭被任何人的任何語言影響心緒。”
不要在危急關頭被任何人的任何語言影響心緒。
說這話的教師站在講臺上,學校的櫻花開得茂盛,風一吹,那抹粉色四散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鉆進教室,學生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老師冷峻的面容也被迫染上了一抹無奈。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其他警校生悄悄猛踹前桌的椅子,恐嚇說“羽多野老師isatgyou。”
打瞌睡的學生跳起來,眼睛還半閉著,下意識瘋狂鞠躬道歉“對不起老師,我看松田他們睡得太香了,一時間沒忍得住誘惑,對不起”
哄堂大笑也沒把還埋著頭睡覺的松田陣平吵起來。
那個時候,不管是誰都沒多大的煩惱,面露笑容,渾身輕松,敞亮的前路就在眼前,崇高的信仰深藏心底。
笑聲將每個午后拉得很長。
可只有他們那一屆沒有和畢業指導老師的合照,因為他們的老師在畢業前就死于意外。
他們也沒有所謂的畢業狂歡夜,所有被教導過的學生心照不宣相遇在郊外的墓區,他們手捧著鮮花,在老師的墓碑面前重復著白天的誓詞。
意外死亡就是連單向告別也不被允許的天`災,死亡的原因或許有高尚與平庸的區別,但死亡對每一個人都一視同仁,不管是罹難者,或是緬懷者。前者被泥土掩住口鼻,后者因沉重屏住呼吸。
降谷零永遠記得死于畢業前夕的羽多野奈緒,連她之前說過的很多話也記得一清二楚。
腦中的場景閃過,事實上,從他走神被撂倒,到莉莉反剪住他的雙臂,滿打滿算也只過去了兩三秒罷了。
“從未見過面卻知道很多的fbi,屬于組織的兩名成員,一個在組織里臥底失敗的fbi,一個還在組織臥底的日本公安聽到這些,你的第一反應是什么”她將重心壓低,幾乎是在波本耳邊輕聲說。
波本沉默地捏緊了拳頭。
“波本”馬丁尼的聲音斷在中途,在莉莉行動的瞬間,赤井秀一也迅速來到了他的身邊。
馬丁尼來不及有其他反應,下意識將灰原哀擋在身后,極短的時間內,赤井秀一已經抓住了他的脖子。經常用狙的男人手臂力量十分恐怖,輕輕一提就使他不得不踮起腳來緩解呼吸的困難。
“救命,琴酒”馬丁尼沒得選,只能掙扎著朝仍具有行動能力的男人呼救。
回答他的是一枚子彈,但并不是向赤井秀一射去的,琴酒的目標居然是被掐住脖子的馬丁尼。
心里暗罵了一句臟話,嘴上也罵了一句臟話,馬丁尼被赤井秀一按下頭,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讓你救我不是讓你殺我,聽不懂人話嗎,老男人”他啞著嗓子破口大罵起來,“你這種不讓別人殺了人質所以干脆自己動手的臭毛病怎么還沒改”
琴酒虛起眼。
馬丁尼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他裝作從諸伏景光那里聽到的之前馬丁尼的口吻,這其實并不難,馬丁尼本身的性格和他也差不了很遠。
有沒有用嘛那就得看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