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雅知掛斷電話,收拾好東西,去敲曲染的臥室門“哎,曲染,醒醒,我急著走,天太黑了,你能送我一下嗎”
她說了個善意的謊言,想她們早點見面。
相信尚黎會感激她的。
曲染被吵醒了,開門后,第一句就是“你知道嗎凌晨4點48分是最容易發生自殺事件的時刻,而你在這個點,叫醒了我。”
“你相信我,我叫醒你,絕不是讓你去自殺。”
郁雅知看她一臉困倦,推她去了院子里,撩了冷水,給她洗了臉。
曲染徹底清醒了。
她回去換了衣服,拿了手電筒,照亮了前行的路。
山路崎嶇。
偶有蟲鳴。
她們在星空下前行。
沒有人說話。
郁雅知有點不習慣,就隨意找了個話題“你很喜歡這里”
什么都不方便。
偏僻、落后、寒酸,仿佛人類文明進步唯獨遺落了這里。
真不知她怎么就融入了這里
曲染沒有回答。
她向來沉默寡言,也覺得這個問題,沒有回答的意義。
郁雅知見她不說話,繼續說“鐘秋有很多錢。她沒跟你說嗎你其實完全可以換一種生活。”
有錢、有閑,以她漂亮的外表,收獲愛情也是很容易的事,更別說還有尚黎這種忠犬。
無論怎樣,她都比現在活得肆意、耀眼、幸福、圓滿。
曲染聽著耳邊的喋喋不休,覺得她跟郁嘉言沒差了,不愧是姐弟,就安靜不下來。
為了讓她安靜,她就出了聲“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成功,那就是以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
郁雅知“”
這思想、這格局,讓她一時無言以對。
好半天,她才擠出一句“你所喜歡的方式,就是窩在這山溝溝里咸魚”
曲染反問“有何不可”
她想起我的牧羊日記里的一句話“我有羊兒,別無他求,管他世界上發生什么事事實是,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正在發生嗎”
太陽底下并無新事。
倒是她在這里,體會到了什么是生命、什么是自由。
郁雅知確定自己說不過她了。
這人咸魚出一定境界了。
兩人接下來都沒再說話。
晨曦的光漸漸撕裂黑沉的天空。
天色漸漸亮了。
微風吹拂,樹葉搖擺,一只早起的鳥兒撲簌著翅膀飛向了天空。
“啾啾啾”
鳥兒們在林間歡呼。
“刷拉刷拉”
幾只灰白的兔子躥過了草叢。
一切都那么自由而可愛。
曲染伸手拂過身邊的葉子,微閉著眼睛,呼吸著大自然的味道。
有微風吹亂了她的長發。
她低頭輕嗅一朵花的時候,眉眼間的干凈,確實有那么幾分林間仙女的感覺。
但仙女總是要下凡塵的。
當她看到尚黎,仿佛有什么重擊了她的大腦,痛得她皺緊眉頭,微微彎下了身體。
“鐘秋”
尚黎遠遠看到她,滿眼驚喜地跑過來。
曲染扶著疼痛的腦袋,后退一步,眼里帶著排斥“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