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拳砸在郁嘉言的臉上。
盡管尚黎克制著力道,但還是把他打倒在地。
郁嘉言倒下來,嘴角沒愈合的傷又流出了血。
咸腥感也在唇齒間蔓延開。
他痛得面目猙獰,情緒愈加狂躁“我說錯了嗎你個傻逼”
他吐出一口血水,指著床上的人,哈哈大笑“她是個怪物是個魔鬼她在糟蹋曲染的身體我的曲染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她不是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會毀掉曲染的她該死”
“閉嘴”
尚黎捏著拳頭,暴吼道“我不想對你動手郁嘉言,你趕緊滾”
郁嘉言不滾。
他爬到床前,拽著鐘秋的手,哭了“你死吧。求求你了。快死了吧。你把曲染還給我。你這樣半死不活的,我的曲染怎么辦你這樣會害死她的。”
尚黎聽不下去,拖著他兩條腿,將他拖出了病房。
他們都沒注意到月光下的鐘秋,眼里忽然有了光亮,嘴里喃喃著“對,不能毀掉曲染不能毀掉的這是曲染的身體,不能毀掉的我不能再次害死她的”
她曾給曲染以新生。
如今,曲染給她以新生。
鐘秋陷在了這個邏輯自洽里,陰差陽錯,跟自己有了另一種和解。
但沒有人知道這些。
郁嘉言被趕出了醫院。
雨很大。
也很猛。
他開車回去,眼里一直不停掉眼淚。
前面遠光燈照過來。
他什么都看不見了,意識到危險,想剎車,卻踩錯了油門,車速驟然加快
“砰”
一聲劇烈的碰撞。
紅色的跑車翻滾開來,沒一會,冒出了濃濃的黑煙。
經過的車輛看到這一幕,趕緊停下車,打了急救電話“喂,對,長輝路,這里出車禍了,有點嚴重,你們趕緊來”
雨還在下。
地上形成了水渦。
翻滾的車子下流出了紅色的血水,像是一條蜿蜒的小蛇
與此同時
郁雅知還在用平板跟寧璇視頻。
她說了鐘秋的狀態,很是憂慮“不是很樂觀。心理問題很嚴重。她這幾天連飯都不吃了,不是不想吃,是吃什么,吐什么,都是掛的營養液。唉不知道能撐多久。尚黎也是。感覺尚黎可能比她先垮掉。這作的什么孽啊”
寧璇聽得提心吊膽“怎么會這樣唉,尚老師真的是”
她正說著,聽到郁雅知那邊手機響了,就頓了下,換了話題“你手機響了。這么晚了,誰給你打電話”
郁雅知看了眼來電,陌生號,就說“不知道。可能是打錯了吧”
正要掛斷電話,寧璇說“接了吧,也許是有什么事呢我以前看電影,講了一個陌生來電的故事,是一個自殺者死前隨意撥打、求助的電話,如果那個人接通了,可能那個自殺者就不會死了。反正給點舉手之勞的溫暖嘛”
郁雅知在寧璇說接了吧時,就接通了。
她本來還聽著寧璇陌生來電的故事,但聽著聽著,臉色大變“你說什么車禍”
寧璇還在說贈人玫瑰、手留余香的故事,就見郁雅知大驚失色、眼里閃過一絲慌亂“怎么了發生什么了”
郁雅知緊繃著臉,下了床,一邊急急忙忙換衣服,一邊說“出事了。郁嘉言出車禍了。”
“啊怎么會嚴重嗎”
“不知道。我這就得過去。回頭跟你說。”
郁雅知說完,掛斷電話,拿了車鑰匙,就沖下了樓。
到達醫院時,郁家父母都到了,正面色焦急地等在手術室外。
孫美卿看到她來,二話不說,就是一巴掌“都是你你害了他如果不是那個女人,他不會出事郁雅知,你親手害了你弟弟”
郁雅知抓住她的手,攔住她那一巴掌,正想說些什么,手術室的門開了。
主治醫生走出來“患者是稀有血型rh陰性血,現在失血過多,醫院備用血量不足,你們有沒有認識的人是rh陰性血趕快叫來獻血。”
一片寂靜。
郁雅知皺起眉什么稀有血型
郁正誠也懵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醫生,你剛說什么什么稀有血型”
他是0型血,孫美卿是a型血,郁嘉言怎么可能是稀有血型
唯有孫美卿沒有意外。
她臉色平靜,收回手,對上郁父的眼睛,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幾步。
漸漸地,一股恐懼籠罩了她的心。
郁正誠走過去,面容冷峻威嚴,眼神犀利而冰冷,語氣里壓抑著暴怒“美卿,告訴我,你都瞞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