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樣問的時候,索拉爾不答話,似乎不想說出太不失禮的話,又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在老虎面前撒謊。
"你快回答我啊"
"這個問題我們能不談嗎"索拉爾仍然委婉地回避著老虎的問題。
"嗷嗷嗷嗷嗷嗷"艾爾伯特氣得把臉埋進水里,又洗了一把臉。
尼羅河夜間的河水帶著寒意,老虎希望這種寒意能讓他滿肚子的怒火稍微降下來一點,便整個人泡進河水里"你這家伙,為什喵要追著貝迪維爾而來真是不可理喻"
索拉爾又沉默了一陣。他也學老虎那樣在河里坐下,全身浸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只露出一個頭"因為貝迪維爾先生很強。我盼望著和他交手。"
這句話更加惹怒了老虎"所以,你認為貝迪維爾很強,而我們其他人就只是一群弱者,沒有資格和你交手,你甚至都不把我們放在眼里,對吧"
"再一次澄清,我并沒有那個意思。"索拉爾急忙解釋道"只是,你們的強和他的強完全不同。他身上擁有的,可能是我一直追求,認同的那種強大。因此我渴望與他過招,為了確認他身上是否有我想看見的那種特質。"
"我怎喵覺得你只是在用啞謎忽悠我"艾爾伯特皺著眉狠瞪著魔劍士"人類真是狡猾透頂,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用沒有人聽得懂的話來裝高深。"
索拉爾又愣了一下"這"
隨后他嘆了一口氣,試著把不應該說的事實說出來"我只是覺得,他和我有著相同的命運。對,一定是這樣的。我們都是被命運吞噬之人,本來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異類。如果你和貝迪維爾先生朝夕相處,也一定早已察覺到才對他其實并不屬于這個世界。"
"你這家伙"艾爾伯特不可思議地看著索拉爾。
索拉爾也許是對的。很久很久以前,艾爾伯特就已經察覺到貝迪維爾的異常了。
狼人貝迪維爾仿佛是一個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人,即使他認識這個世界,世界卻不認識他。
對于艾爾伯特,亦是如此。一個多月前,虎人艾爾伯特明明是生平第一次與狼人貝迪維爾見面,老虎卻有種很久以前就見過狼人的感覺。
熟悉的陌生人以此形容狼人貝迪維爾,再合適不過了。
雖然在往后的日子里,艾爾伯特不斷地告訴自己,那只是一種錯覺而已。
但越來越多的事實證明,老虎可能曾經認識貝迪維爾就在七年前。
而如今,當索拉爾再一次拋出這個瘋狂的概念,某種古怪的念頭便開始在艾爾伯特腦袋里成形會不會是,他七年前曾認識貝迪維爾,但七年前這段記憶,被某種魔術抹去了呢
記憶中不存在的東西,從來沒有發生過。
老虎嘆了口氣。
因為他無從證明,假設就只能永遠是假設而已。
而他對索拉爾的厭惡之情,更讓老虎進一步急著否定這種說法。
"吵死了。"虎人青年怒道"都在胡說些什么既然你那喵不想說,就別說好了,何必拐彎抹角,故弄玄虛"
他明明隱約了解到,索拉爾的話應該是事實。
他只是害怕承認這個事實而已。
因為,如果這是事實的話,就等于他把他七年前的朋友,徹徹底底地忘記了。
或許他在無意之中,對貝迪維爾做了非常殘酷的事情。
因此,他寧愿不去相信,不去想也不去聽,把這一切的假設從最初開始否定。
人總喜歡把自己關在一個封閉的小小世界里,以此尋求安寧。那怕這個世界的本質多么錯誤,對于它的創造者而言,都是一個安樂窩。
逃避是弱者的行為。然而人各有所好,又有誰可對此指指點點
面對艾爾伯特的橫蠻無理,索拉爾卻主動道起了歉"抱歉,是我嘴笨,沒法把事情表達清楚。請忘掉我剛才說的一切吧,我的朋友。把這些都當作我在胡言亂語好了。"
"哼,早該如此"艾爾伯特根本不理會索拉爾的道歉,轉身走上岸"你可以胡說八道來忽悠我,把我當作笨蛋。但是記住了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擊敗,我也會把貝迪維爾那混蛋擊敗。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們一定會后悔的"
索拉爾看著艾爾伯特遠去的背影,繼續沉默。
那只大貓其實知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