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先生死了嗎汪"哈斯基略帶恐懼地看著地上的兔子尸體。
"是的,死了。"貝迪維爾蹲下來,拾起地上的兔子"而它就是我們今晚燉肉湯的材料。"
"兔子先生很可憐我們真的要吃掉它嗎汪"犬人少年有點于心不忍。
其時他才六歲,處于剛開始懂事,又沒有完全懂事的懵懂時期。
"我們必須吃掉它,否則我們就會餓死。"貝迪維爾教育孩子道,"哈斯基不想死,也不想看見爸比死去,對吧"
"死"沒想到這句話踩到了雷區,犬人少年看著父親手里那只一動不動的小兔子,被他殺掉的那只小兔子。
沒錯,那就是死。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身體變得僵硬冰冷,再也沒法動彈一下。
死了就是完結,就是別離,就是永遠的失落。
如果那種事情發生在他爸比身上的話
"不不"犬人少年緊張地叫道"哈斯基不想看見爸比死汪哈斯基最喜歡爸比了,請千萬不能死,要一直活下去,陪著哈斯基汪"
當聽見天真的兒子說這種話的時候,貝迪維爾陷入了一陣沉思。
然后,他伸出大手,輕撫著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這個我大該沒有辦法答應你吧。"
"不要我不要哈斯基要爸比一直活著,永遠活著汪這只兔子都給爸比吃,要吃飽汪這樣爸比就永遠不會死了汪"
"呼呼"貝迪維爾看見兒子對死亡的過激反應,不禁覺得好笑。但這也在狼人青年預期之中。
他今天帶兒子出來打獵,目的就是讓哈斯基看見動物的尸體,讓這名天真無邪的犬人少年,親眼目睹死亡。
這就是教育。
在西西伯利亞這片充滿殘酷與死亡的銀白之地里,人們最需要的,并不是名為"生存"的教育。
剛好相反。
人們最需要的,是"正視死亡"的教育。
貝迪維爾在幾乎僵住了的兒子身旁坐了下來,衣衫單薄的狼人似乎完全不畏懼雪地的寒冷。
他放下手中那只帶血的野兔,一手搭在兒子的肩膀上,道"這只野兔全給我吃也沒有用。爸比總有一天還是會死,會離開你的。世界沒有人能真正的永生不死,你爸比會死,媽咪會死,就連哈斯基你也會死。"
"可是"
"沒關系的啦"狼人把兒子摟得更緊,打斷了孩子的話
"看看這片弱肉強食的荒野吧。這里不僅是野兔,野豬,飛鷹,甚至是雪熊,不管再怎樣強大,靈敏,狡詐,機警的生物,都無法保證自己一定能活下去。任何生物都可能在下一秒落入捕食者的口中死去。
但它們還是活著。每一分每一秒,盡自己最大努力地活著。難道你認為,他們的掙扎是徒勞無功嗎"
犬人少年疑惑地看著他的父親"哈斯基不明白汪"
"哈斯基,記住這句話吧。
任何人都一樣,在活著的時候,就應該努力地活,拼了命地活下去;如此一來,當我們失敗了,死亡降臨的瞬間,我們也能無怨無悔地感嘆,自己并沒有白活。
為了活著,我盡全力地掙扎過。
即使敗給對手,也毫無怨言。
如果你能這樣想的話,死亡其實并沒有那么可怕。"
"但是哈斯基還是怕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