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剛被推開就有一股寒意撲面而來,讓見習騎士少年打了一個冷顫。
在柔和得近乎幽暗的燈光映照之下,冰霧繚繞的實驗室內整齊排列著二十臺冷凍休眠倉,其中大約有一半已被志愿者占用。
由于冷凍休眠艙的技術尚處于小規模的臨床實驗階段,使用這種設備的人不算多,而它可能帶來的副作用也尚不明確,使用上有一定的風險。心急如焚的丹尼爾卻完全沒有考慮這些可能存在的風險,只想盡快跳進冷凍艙里睡足一覺,晚上醒來狩獵夢魘,成功的話就能得到騎士團的升格批準,馬上就能調集到資金,為他的母親動手術。
"你的是七號倉。"那名騎士不帶感情地說"把外衣脫下以后就躺進去吧。"
"明白了。"在冷凍艙的玻璃罩子打開之前,丹尼爾就已經麻利地脫去外衣,只剩一條褲衩地準備著。他躺進冷凍艙里,被那冰冷透骨的寒氣刺激得打了一個哆嗦。
"這是臨床實驗的免責聲明,在這里簽名吧。"騎士帕里斯通遞過來一份文件。
"好的。"丹尼爾連看都沒看就簽了字,同時擔心地問"這個真的管用嗎"
"有充分的醫學研究證明人在寒冷條件下的深度休眠能夠恢復更多精力。但這僅是精神上的恢復,上的恢復則難以保證。"
"那就很足夠了。"丹尼爾自我安慰地嘀咕了一句,在冷凍艙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那么,請做個好夢。"帕里斯通答應道,按下了冷凍艙旁控制面板上的某個按鈕。冷凍艙的玻璃罩子馬上蓋起,把丹尼爾完全困在那個略呈圓柱形的玻璃艙中。冰霧從冷凍艙的四方八面洶涌而來,讓年輕的見習騎士不免有點害怕。但他連掙扎的功夫都沒有,身體就被那迅速蔓延的寒冷所攫住,眼皮更像灌了鉛般猛然扣下,再也抬不起來。他在數秒內就陷入了沉眠。
關于這個冷凍休眠艙的功效,聰明一世的朱麗葉盧斯福卻有了一次誤算。
沒錯,這種冷凍休眠療法確實能夠讓人快速恢復精力,這一點在多次臨床實驗中已經得到了充分驗證。
但那是對于心智正常的成年人而言的。
對于丹尼爾這樣的、心智還未充分發育的少年而言,突如其來的冰冷與強制睡眠,只會帶來不安與恐慌,而入睡前的這份恐慌則會帶來
噩夢夢魘。
沉睡中的丹尼爾開始被夢境所折磨,陷入了一場冰冷與黑暗的幻覺之中。
起初只是憧憬。
父親是騎士,很厲害的騎士。
父親外出巡邏,除暴安良,保家衛國,是一名英雄。
這種想法從小就根植于丹尼爾的心中,因此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向他父親那樣,成為一名騎士,一名英雄。
直到夢想被殘酷的現實完全摧毀的那一天。
"爸爸不回來了嗎"孩子看著他的母親,好奇地問。
女人放下書信,滿臉憔悴。盡管如此,她還是盡可能地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對年僅六歲的孩子溫柔地勸道"親愛的,你爸爸要到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去執行任務,他可能再也沒法回來看望我們了。但是你要記住,你爸爸為這個國家付出了一切,他所做的犧牲都是為了讓潘拖拉肯的人民也是為了我們能夠安居樂業。你爸爸是英雄,即使他再也無法回來照顧我們了,你也一定要尊敬他。"
"嗯"孩子吃力地點了點頭,把母親所說的一切信以為真。
事實上卻并非如此。
時間不斷流逝,孩子長成少年,他也理所當然地加入了大不列顛的騎士團。當他問及騎士團里是否有一名叫做楊的騎士時,騎士團里的人們卻沒有一個記得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