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看,第一個棺材里躺著的是一名豹人婦女。紅鐵木的棺材上蓋有極其華麗的透明窗,讓家屬可以不開棺蓋就能瞻仰死者的遺容至少是半身。從那華麗的衣裝和眾多精雕細琢的木人偶陪葬品看來,她估計不是魔獸獵人,而是格里克族當地的有名望的人,遺體存放在這里等待焚化和送葬。她的親人為了她而雕刻了無數精美的小手工藝品,表達出豹人們對逝去家屬的一種哀思。
老虎退開一步,又去看另一個棺木。
透明的玻璃棺蓋下靜靜地躺著的,是一名虎人。這是一名戰士,身上有著無數的傷疤,新傷與舊傷重疊在一起,幾乎辨別不出來新舊了。這應該是一名魔獸獵人,在數個年月與魔獸們的激戰之后,他終于安息了。
艾爾伯特松了一口氣,微微躬身行禮表達對這名獵人的尊敬,然后又退開了。
剩下最后的一具棺木了。里面躺著的也只能是艾爾伯特曾經的好搭檔,貓人少年魯夫了。盡管極其不情愿,盡管不止一次地希望這是一具空棺,魯夫根本沒有躺在里面,甚至根本沒有死。但是當艾爾伯特湊過去,看到一臉安詳地躺在棺材里的貓人少年時,他還是顯得十分激動。
那孩子永遠睡著了的表情還和當初艾爾伯特埋葬他的時候一樣,沒有變過。當時是在西西伯利亞的凍原上,一片冰天雪地里,艾爾伯特甚至都沒有為魯夫準備任何陪葬品,就這樣把貓人少年埋入凍土之中。真不知道魔獸獵人組織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竟然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凍原里找到了魯夫的墳墓,并把他的遺體帶到這里來了。
總之,魯夫又出現在這里,出現在艾爾伯特的眼前,一如既往地安詳,一如既往地靜寂。
霜息在棺材的內部爬滿了,它在魯夫的小貓胡子上留下些許冰渣,甚至讓魯夫眼角上出現了些許類似淚光的冰晶。魯夫看起來就像在做著一個安詳而又悲傷的夢,在夢中禁不住流下眼淚。看著貓人少年這副遺容,艾爾伯特腦海里再次浮現起魯夫死前那一句哭喊"好冷,好疼媽媽媽媽在哪里"
然后艾爾伯特整只老虎崩潰了,他雙腳軟癱,一屁股坐在地上。
"艾爾伯特"穆特見艾爾伯特的狀態不對勁,過來詢問道"你還好嗎"
"我還好,好"老虎低哼道,"穆特你也多看魯夫一眼吧。在這之后我們就要帶他的遺體回去梅爾森石下葬,我們說不定就是世界上最后兩個記住了他遺容的人。"
穆特本來并不想看的,畢竟棺材里的魯夫長得和他差不多,穆特看著棺材里的死人,就像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看著一具和自己十分相似的遺體,讓人感覺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尸體似的,那種感覺實在不算是一種好的感覺。但是,穆特看到艾爾伯特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如此請求自己,便動了惻隱之心。貓人少年還是斜眼瞥了棺材之中的另一名貓人少年一下。
果然,看著一具長得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遺體,就像是看著死去的自己那樣,讓穆特覺得非常之不自在。貓人少年略帶厭惡地別過臉去。
"好了"似乎是下定了什么主意,艾爾伯特支撐著爬起來"開始行動吧。要把魯夫的遺體從這里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