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下,吹過山頂的風停止了呼號,下起了夾雜著金銀的綿綿細雪。
原本作為王國奇景的靈峰變成了殘缺不一的山巒,坑坑洼洼的瘡痍大地再次被白色的世界所覆蓋。
遮天的魔法陣化作了星光散去,束縛在虛空中的龐大黑暗漸漸被光明消融殆盡后,一個眼熟的灰暗肌膚人影從天上掉落了下來。
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人影身上,已經沒有了暗色的花紋……
……
(……我……敗了嗎……)
平躺在雪地上,阿庫諾羅利亞以失去神采的目光注視著降下了白絮,像是在為他送行的天空。
不甘地執念支撐起了他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思緒。
(我還沒有……完成真正的滅龍……)
(不夠啊……)
(破壞……鮮血……還有……)
四百年前,龍奪走了他的全部。
家族,城鎮,還有未來。
所以他要消滅所有的龍,毀滅這個誕生他的世界。
單純而又悲哀。
“……明明……什么都還沒開始……”
用僅剩的力氣發出了最后的嘆息,無法動彈的阿庫諾羅利亞想要握緊雙手,卻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難以完成了。
“不是沒有開始,而是早就結束了啊……”
“……?!”
耳邊想起了‘踏踏’地聲響,打倒了‘魔龍’的‘勇者少女’輕聲說出了被他故意忽視的東西。
“『龍之王』……這個名字不正是因此才出現的嗎?”
“……”
平靜地看著那張因為自己的話語而有些神智恍惚的臉,澤拉在阿庫諾羅利亞的身邊停下了腳步。
說到底,他同樣是個被過去埋葬的可憐人,而且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延續到了現在。
“呵……果然……只有我才與‘王’相襯啊……”
維持著最后的驕傲,阿庫諾羅利亞閉上了眼睛。
(并非是你與‘王’相襯……而是你自己選擇了‘孤高’啊……)
也許,龍王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承認他還是個‘人類’的事實。
“……阿庫諾羅利亞,你有過想要珍惜的東西嗎?”
“——!”
走向終末之時,看似不經意的話語撬開了他緊鎖的心神。
(啊啊……)
久遠的記憶開始了巡回歷史的走馬燈,那里有著四百年前被龍的吐息焚燒的城鎮,因為戰爭而龜裂的土地,以及在熊熊火焰中哀嚎的家鄉。
作為『龍之王』,沒想到最后想起的居然是早就被他‘放棄’的那部分。
意識即將停止思考的時候,畫面最終定格在了一個沒能獲得拯救的小女孩倒在地上的場景。
“……”
“……沒有啊……”
“那種東西……”
身上泛起了末路的白光,軀體分裂成了魔力的碎片融入了大地。
舍棄人心和黑暗同化成為龍王的他,早已沒有回頭路了。
(……)
(……正因為不想在失去了,所以才會貪婪地想要把一切都抓在手中吧……)
也許,連阿庫諾羅利亞也不曾想到,這個世界還會有知道他過去的存在吧。
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是哪個種族,戰爭會帶來和延續的,終究只有仇恨和悲傷而已。
(再見了,阿庫諾羅利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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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這就是最后的了吧。”
嫌棄的踢了踢腳邊的幽鬼旗幟,完成了任務的布蘭緹什進入了頹廢模式,順便無視了白色小貓的不滿軟綿綿的抱著溫蒂坐在了草地上。
今天她們不但擊破了『幽鬼支配者』的總部,還馬不停蹄地把這個公會有問題的分部全都拔除了。
至于那些沒問題的,布蘭緹什連問都懶得問,要不是艾琳一直盯著,怕麻煩的她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完成。
“我說蘭緹,艾琳前輩還沒‘恢復’過來嗎?”
望了眼已經在樹下站了半個多小時的某個緋發女性,烏魯蒂亞壓低音量小聲地詢問著和艾琳關系‘最好’的翠綠發色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