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頂著一臉的晦氣打發走了儲秀宮的人，等福安再次回到御書房中，卻發現皇帝已然自書桌前起身。他的神色有些莫名，似乎是已經出神了許久了。
福安公公見狀連忙行了上去，輕聲詢問皇帝。
“陛下這是要回寢宮？奴才立馬命人去準備車駕……”
話還未說完，齊孝帝便擺了擺手命他止聲。
“不必乘車駕了，就你帶上幾名宮人隨朕走一趟吧！”
說完，皇帝就徑直走了出去。
福安公公立馬帶上了人，跟著皇帝離開了御書房。行走在皇宮里長長的甬道之上，福安公公也是在路程已經幾乎過半的時候突然就意識到了皇帝這是要去哪。若他記得沒錯，這個方向似乎正是去天牢的路。
陛下在這個時候去往天牢，福安公公大抵就知道他是要見誰了。如今被關押在那天牢中，最受睹目的犯人，除了當年的廢太子如今的寧安候還有誰。
陛下到底是在最后關頭重拾起了慈父之心，這是不舍了吧！
福安如此想著，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皇帝的臉色，卻見陛下的臉上竟浮現了一抹少有的心虛之色。
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越靠近天牢，齊孝帝的心里就越有一種淡淡的惆悵之感。
他雖還在往前走著，可腦海里卻不自覺地浮現出上一次楚崢被囚在此處時，靜嫻皇后于大殿上向他血諫時的場景。
他不喜靜嫻皇后，跟著對皇太子楚崢這孩子也并不如周貴妃所出的三皇子寵愛，可即便如此他也從來就沒想過要靜嫻皇后的命。是以那日在大殿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他著實也沒想到她竟會如此決絕地撞向大柱。
與眾人的驚詫與慌亂相比，那時的他看起來還算鎮定，實際上只是身上沉重的皇帝冠冕一直在提醒著他，讓他不敢在大臣面前展現自己軟弱的一面。他當時心內的震驚與恐懼，絲毫沒有比那些大臣們低。
而且與亂做一團的大臣們相比，他坐的最高，她死前的景象亦是他看得最為清楚。
他清楚的記得，就在她死的那一刻，她那雙血紅的眼睛一只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若膽敢傷我兒子，我就算死后化作厲鬼也會生生世世地纏著你，讓你不得安生！
靜嫻皇后看穿了他，她那時也不是在單純地為楚崢而求情，她其實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他必須這么做。
他后來也如她所愿，并沒有殺楚崢，只是將他給流放了而已。
然他沒有想到，不過短短的二載時光，他竟又一次面臨著這樣的抉擇。這次再沒有了威脅他的靜嫻皇后，所以為了安撫貴妃的情緒，他下達了處死楚崢的旨意。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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