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芷君的審訊手段確實是厲害的，都不需要有人配合，極少有人能扛得住她的強大氣勢。
蘇凌也沒能扛得住，所以他很快就交代了。
“我身份證確實是假的，但是沒辦法啊，我是個黑戶口，從小我就不知道我爸是誰，我媽未婚先孕，生下我之后也跑了，幸虧有個老爺爺收留了我……”
蘇凌聲淚俱下。
漸漸的，邢芷君心里的怒氣就消失了，隨之而起的是一種心疼和黯然。
“你當騙子多久了？”
“沒多久……警官你相信我，我沒有做過壞事，這個世界太殘酷，對女人很不公平，她們撐起了半邊天，累了卻找不到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只能自己堅強，我沒有騙過她們的錢，也沒騙她們身子，只是盡可能的鼓勵她們，微笑面對生活……”
“邢警官，你的名字就已經決定了你的性格比較要強，但你內心也有軟弱，堅強只是你的偽裝……”
“你很憔悴，別太辛苦了，好好愛自己，加油……”
恍惚間，邢芷君只覺得蘇凌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種憐惜和疼愛的味道。
那一雙遍布滄桑的眼，那凌亂的發，那滿嘴胡子拉碴，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淡淡憂傷和惆悵，都如同看盡世間一切的睿智老者。
對，他沒有做什么壞事，只是鼓勵著許多女孩堅強愛自己，堅強走下去……
交談結束了。
邢芷君回到觀察室，對葉空道：“我覺得他應該構不成詐騙罪，畢竟沒有實質意義上的金錢糾紛，也沒有騙那些女孩的身子……”
葉空面無表情，湊近邢芷君。
“你干什么？”年輕警察大驚，他以為葉空想親邢芷君。
“啊！”
葉空猛的一聲大吼，如同打雷一般的巨響，在邢芷君耳旁綻放。
她渾身一顫，捂著耳朵后退，滿腦子都是嗡嗡嗡的聲音，表情非常痛苦，還夾雜著一抹憤怒：“葉空！你要死啊！”
葉空淡淡問道：“醒了沒？”
“什么醒不醒的？你是不是瘋了？湊在我耳朵邊鬼吼鬼叫！”邢芷君怒道。
葉空側頭，看向審訊室里，依舊帶著一絲忐忑不安的蘇凌，眼睛里有精芒綻放。
這個家伙……
“恭喜你，邢警官，不知不覺，你也成了被他欺騙的受害者。”葉空道。
“你胡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
葉空抬手打斷邢芷君反駁，道；“你心里是不是對蘇凌有些好感了？覺得他其實也不容易，可憐的身世，歷經艱辛的成長史，沒讀過什么書，就依靠一點對游戲的天賦，打金賺錢，不偷不搶，經歷了那么多的黑暗，卻還對這個世界懷抱希望，并以自己的痛苦過往，來安慰別人，讓她們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難道不是……”
“你被淺度催眠了，不知不覺對他的話產生了信任，自己卻還沒有發現。”
葉空冷聲道：“他跟你所說的話，十句里面只有三句是真的，半真半假，更容易獲取你的信任。通過手勢、眼神、表情、語氣等等，對你進行影響，達到獲取信任的目的，而你，邢芷君，你也被騙了！”
“怎么可……”
“不可能？那你再看看他的資料。”
“是，在他騙的二十幾個女孩里，沒有一個被騙錢，也沒有被騙色，但你發現沒有，每一個女孩在他消失之后，都有了輕度抑郁？如果不能盡快調整過來，輕度就會變成重度抑郁，抑郁癥患者在生活中將面臨多少痛苦，又有多大的輕生可能性，你比我更清楚吧？”
葉空一席話，像是驚雷在邢芷君耳旁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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