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的風，吹得比市區的冷。
白敬先相信四人沒騙自己了。
但此時此刻，一時間不太知道該怎么繼續，便看了看葉空，打算讓他拿主意。
“這么冷的天，不請我們進去坐坐？”葉空將沒抽完的煙扔在地上，用腳捻息。
三個殺馬特青年依舊有些緊張，倒是女孩，似乎放開了一切，呼了口氣道：“葉先生，請進。”
“小東，你帶他們上樓去。”女孩道。
最大的那青年，搖了搖頭，對十六七歲的那個少年道：“小路，你帶弟弟妹妹們上樓。”
“好。”
少年點頭，呼喊著所有孩子進屋上樓。
三個殺馬特青年，選擇跟女孩一起，留了下來。
屋子里亮著蠟燭，冷風從破碎的窗戶玻璃灌進來的時候，燭光就搖曳起來，顯得破舊的屋子，越發陰森幾分。
一張長凳子，葉空和白敬先坐在上面。
刀疤等人，就杵在后方。
“說說情況。”葉空又摸出來一根煙，道。
白敬先不由側頭看了眼葉空。
他也覺得葉空不太對勁，酒癮大了，煙癮也大了，人就更滄桑了，話語里雖然平靜，卻如外面的寒風，有些凄涼。
“天使孤兒院是一對老夫妻開的，他們沒有接到社會上任何捐贈和資助，用兩口子一輩子的積蓄，撿養了我們這樣的孤兒。”
“我和他們是第一批，剛剛您看到的那些孩子，是第二批。”
“院長爺爺得了癌癥死了，院長奶奶外出買菜的時候出了車禍，也死了，司機逃逸，現在都還沒抓到人。”
“老兩口其實已經沒有積蓄了，更不會留下什么遺產。”
“我們這些大一些的，已經有生存能力了，就接替承擔起養他們的責任。”
“東拼西湊，一個月兩萬塊左右，勉強夠他們生活和買些學習用品。”
“他們也很努力，撿易拉罐、紙板、餐館里洗盤子、幫人賣花、賣報紙……我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可是我們生來就被這個世界遺棄。”
“有個弟弟叫小磊，他生病了，醫生說是尿毒癥，需要三十萬手術費，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不得不這么做。”
女孩說著，眼淚又漱漱而下，再度鞠躬行禮道歉：“對不起，我們知道錯了……”
“三十萬啊，你們湊得出來嗎？”葉空淡淡問道。
女孩流著淚點頭：“差很多很多，可是我們不想放棄，這個世界遺棄了我們，我們不能再遺棄自己。”
白敬先突然覺得嘴巴有些發苦，忍不住也點了跟煙。
“老夫妻養的第一批孤兒，就你們四個？”
女孩搖頭：“還有十幾個。”
“他們都參加工作了吧？都有賺錢的能力吧？”白敬先又問。
女孩默默點頭，眼中閃過黯然色彩，道：“他們也不容易……房貸，車貸，家庭開銷，老婆孩子，都要花錢……”
葉空笑。
是啊，都不容易，人生在世，總會困難重重。
可是，她和這三個殺馬特青年，明明一無所有，卻還付出所有，買得起房和車的人，卻不在這。
人啊，果然是擁有越多，就越怕失去么？
“他們。”
葉空指了指頭頂：“上學嗎？”
女孩眼淚又淌了出來：“他們撿瓶子賣的錢，一分一毛都拿回來交給我，攢著給小磊治病……”
葉空和白敬先身后，刀疤等幾個大漢，已經淚濕了眼眶。
他們人高馬大，卻不代表鐵石心腸。
天使孤兒院……
天使向人間灑落溫柔的時候，卻偏偏遺漏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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