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余,她便嘆息一聲,哽咽著回道:
“思敏,如果媽媽……把我與爸爸的故事告訴你,再來評判媽媽的做法是不是有問題,好不好?”
“……”小家伙沒想到媽媽會這么反將一軍,怔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于是,陳敏芳終于一股腦兒,把薛文潘助學以及救治她父親的事情全盤托出,當然,有他那晚,她沒有描述男歡女愛,只用“酒后亂性”四個字一筆帶過。
末后,還強調:
“思敏,媽媽希望你以后能滴酒不沾,在我看來,一個人的社交能力并不是僅僅依靠酒量來評判的,爸爸這件事兒,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反面例子。作為媽媽,面對恩人,我能怎么做?報警嗎?”
“那為什么不把我打掉?”他覺得自己的出生,本就是一個錯誤。
“媽媽舍不得,我第一次做母親,也是此生唯一一次做母親了,怎么會舍得把你打掉?思敏,媽媽愛你,勝過自己的生命!”
說到這里,陳思敏忍不住動情地緊緊抱住自己的兒子,似乎只有抱著他,才能讓自己不至于沉淪苦海。
“媽媽,您就打算一輩子這么見不得光嗎?為爸爸生下了我,賠了青春,您不再欠他了,如果一定要還,我替您還,媽媽,您不應該獨守空房,孤單寂寞。”
“……”陳敏芳沒想到兒子這么一個小屁孩,能說出老外婆一樣的話,而當初鼓動自己以身相許的還是自己的的老母親。
如今兒子這一番話,強過老母,震得她有些發呆,她在回味著兒子的話,也在斟酌著如何回答……
“媽媽,自古商人重利輕離別,他是商人,也免不了落入俗套。”薛思敏背過白居易的《琵琶記》,覺得媽媽與那位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極為相似,甚至更慘,因為還有自己這個拖油瓶呢!
“你爸爸……是身不由己,他心太軟,而且原配那里,你還有哥哥姐姐,如果離婚,他們的家庭就會破碎,這件事兒本是媽媽的錯,這是報應,媽媽認了。”
“媽媽,您的回報太過廉價,沒有理智的報恩,跟恩將仇報沒有區別。”
“……”陳淑敏再一次被10歲都不到的兒子說得目瞪口呆,竟然無言以對。
薛思敏說完話,抹了一把眼淚,就轉身把自己鎖進了自己的臥室,整整一下午,都沒出來,直到晚飯時間,才腫著眼睛出來。
之后,像是什么事兒都沒發生一樣,可陳敏芳卻總感覺兒子變了,卻又說不出來,是哪里變了……
就這樣,薛寶寶驟然離世的噩耗帶給她小孫子翻天覆地的變化,使得他與媽媽的感情更為親近了,變得更加沉默,更加努力學習,乃至到初中的時候,又跳了一級,跳過了初二,就直接上初三了,成績還是要命得好,真的像是開了外掛一樣,名列全茅。
而對薛文潘的感情發生了質的變化,既愛又恨,還不齒;對母親則是既愛又憐憫,也不齒;對自己又愛又恨,更不齒。
他覺得自己根本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是一個多余的罪人,他的出生就是父母聯合犯罪的罪證,從頭到腳,他流著恥辱與骯臟的血。
活下去,唯一要做的就是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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