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倒是把人都給唬住了,裁剪臺的組長有些慌亂,不知說什么才好,經理則板著臉,說道:
“先工作,顏素到辦公室去吧!”
“……”顏素也不說話,只是點點頭,不知為什么,這辭職的話一說,居然感到無比輕松。
這么多年,在這里工作,習慣了,哪怕不喜這么匆忙,壓力山大,可還是堅持下來了。
她也知道,車間里的那些打工者,即便是組長工資相對高一點兒,但多半都是外地人,出來苦錢,過年才舍得回去,平時都是省吃儉用的,如果一下扣掉幾百元,生活費基本就歇菜了。
以前遇到這樣的事兒,她還是很豁達,能擔待還是應承下來,可今天,原本就有辭職的念想,正愁不知如何開口,而這事兒雖有些膈應,卻是個契機,讓她自然而然就負氣說出了真話。
一走進辦公室,經理就變成了陶姐,她就軟言說道: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在車間里,出了事兒也不能和稀泥,雖說你事出有因,可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你沒有事先考慮好突發事件啊!以前我就提醒過你,要準備好一星期的工作,以免出現……”
“陶姐,我不是說的氣話,家里確實出了狀況,我不得不辭職。”顏素不想再聽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想再讓自己的心情跌入低谷,她想快刀斬亂麻。
“哦?方便說嗎?”此刻,經理陶濤旮出了苗頭,遲疑了片刻,出言問道。
“我兒子被綁架了,這兩天在醫院,心理上出了些問題,得了急性失語癥,專家建議:我們夫婦倆,有一人必須停下工作,照顧孩子……”為了辭職,顏素并沒有把兒子恢復說話的功能說出來。
“哦?出了這么大的事兒?難怪……真是對不起!我也知道你是個負責任的人,今天的事……”
“陶姐,說實話,不出事兒,我還不好意思開這口,大家處得也不錯,我也很抱歉,因為家里的原因,給公司造成了損失……”這是大實話,要走了,是非對錯似乎被離別沖淡了,也不愿再計較。
“好!你馬上寫辭職報告吧!我會盡快處理……嗯——你清楚,你手頭的事情比較多,也比較雜,可能不是很快能交接完,再說,我還要再另招新人,而新人不是一下子就能達到你的高度……”
“放心吧!陶姐,即便是我歇在家里,公司有什么問題,我也隨叫隨到。”
“嗯嗯!謝謝你!再次抱歉!幾時方便,我想請小帥哥吃個飯!”相處了十多年,陶濤也清楚顏素的為人,客套話也就不多說了。
“好!那我先代我們家亦凡謝謝他濤姨了!”顏素故作輕松,一邊整理手頭的資料,一邊回道。
兩人不再多說什么私事,就工作交接和新人招聘的事兒做了交流,不知不覺就忙到了天黑……
而下了班,顏素邊走邊打顏格的電話:
“姐,我今晚先不去醫院了,媽媽會不會發現?”
“怎么了?亦凡的事兒很棘手?”
“不是,我打算辭職,單位的事兒相對比較多……”
“怎么想到要辭職了?為了亦凡?”
“嗯!醫生說,他心理上有不小的陰影,而媽媽的身體,也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恢復,我跟凌飛都太忙,也不能都推給你……”
“一家人說什么見外的話,你媽不是我媽?人家生獨生子女的人,都不活了?”
“姐——”聽到這么暖心的話,今天所受的委屈就全部宣泄出來了,顏素的眼淚又流成了河……
“怎么了?這是?單位里又受委屈了?”顏格聽到鼻音,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