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麗君這只老狐貍,自然了解蘭姨的“愚忠”了,吃了一次暗虧,怎么可能輕易上當呢?
一開始,她給的藥也就是摻了點兒安眠藥的糯米粉,外加一些粗糧粉,這些東西吃下去,小白鼠自然很受益,除了睡覺,醒來后,又活蹦亂跳了。
要知道,她能將蘭姨撂倒,又怎么不能將其他人收買呢?
蘭姨雖謹慎,對院子里那幾雙窺探的眼睛,自然是防不勝防的。
因此,當蘭姨終于把藥全部投放在燕窩里的時候,孫麗君才開始逐步加劑量。
眼看著,薛寶寶身子每況愈下,時常胸悶氣短,去醫院也檢查不出什么,就說操勞過度,心力交瘁……這當然,又是孫麗君的杰作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薛寶寶早已察覺,也暗中一直在調查究竟是誰在給她下毒。
聰明如她,防了一輩子,卻栽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上……
盡管如此,她還是快馬加鞭,對周均益使用了近似于拔苗助長的過激栽培方案。
一邊心疼外孫,一邊又暗暗焦急自己逐漸虛弱的身子。
待到猜到蘭姨的時候,其實,薛寶寶還是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疑神疑鬼”,直到生命中的最后一晚,她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就喝了一半之后,搖搖頭說道:
“小蘭,我萬萬沒有想到,我會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上……只是,你有什么難處,為什么不對我說呢?要知道,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會答應的,就是現在你要我的命,我也會立馬給你!可是……你為什么會去信她?這個蛇蝎女人呢?!”
“小姐……”由于緊張,蘭姨又本能地喊起了多年前掛在嘴上的稱呼,其實,新時代,她已經稱薛寶寶為寶姐了,兒子郭振東更是親熱地稱其為寶姨。
“小蘭啊,我知道這輩子虧欠你太多太多,可你不該這么糊涂啊,她是拿振東要挾你吧?哎!你不該瞞我,那是她設的局,你們娘倆都中計了……”
“她說不會要你性命,只是讓你身體虛弱……”
“你信不信?今晚,我把這剩下的喝完,馬上就會倒地不起,見不到明天的太陽……”薛寶寶虛弱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怎么可能呢?我明明都拿老鼠做過實驗的,萬無一失,才敢施藥的……”蘭姨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令薛寶寶一陣激動,復而無可奈何道:
“看來,今天她加大了劑量了,這一半……也足以致命……蘭……這真相我會帶到棺材里,也算是對你當年恩情的回報……”
這便是薛寶寶昏迷前對蘭姨說的最后一句話。
在立遺囑之前,她已猜到真相,只是不愿相信,一直在自欺欺人,不過,對家族企業的掌控,卻不能感情用事,這也就是她不愿周均益追查兇手的真實原因。
一來,是為了保護蘭姨,償還她當年的恩情;二來,則是不愿家丑外揚,子孫相互廝殺。
她一直深信:家和萬事興,寬以待人,嚴于律己。
不但深信,還將其貫徹到了臨命終時……
現如今,真相大白,周均益因著虛空老和尚的熏染,亦釋然。
蘭姨安然長逝,似乎放下了重負,周均益又咨詢了師父虛空老和尚,為她做了簡單的儀軌,算是為她祈福超度了。
他知道,蘭姨之所以執意要找到他,解釋真相,就是為了替老外婆發聲,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偏心,她的犧牲,也是為了獲得某種解脫,內疚也好,一個人孤軍奮戰,太累也罷,她確實太想念早已離世的老外公唐沐生了。
走出蘭姨的家門,周均益讓郭振東留步,為了讓他們好好溝通,家里人都選擇外出避嫌了。
老人守靈、出殯的事兒,夠他們忙一陣的,周均益掏出一疊錢,外加一枚硬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