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昌被動地聽著安慰,面無表情地問道:
“真的不會有生命危險嗎?”
“應該不會吧!”游戲這么早就結束,那是不是太沒勁兒了?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兒,哪能這么輕易就GAMEOVER了呢?最起碼也得來個凌遲吧?
“也是啊——平時你大伯母也挺注意養生的,保健品天天吃,每半年一次體檢,除了血壓高一點,也沒啥大毛病啊……呃~那就……”薛文昌看著薛思敏,又遲疑不決地問道:
“簽字?”
“伯父,你不簽字,醫院就不敢救治,其實……也不得不簽。”薛思敏突然感覺智商高也很累,既有“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又有“雞同鴨講”的挫敗感。
“也對啊!”薛文昌后則知后覺地說道,老臉終于也后知后覺地一紅。
“……”薛思敏一時無言以對。
就這樣,薛文昌簽下了字,像是扔下了斬首令一般,決絕之氣,蕩氣回腸。
確實,如薛思敏所料,孫麗君還不會這么早早死去,她的昏迷是高燒引起的,也是機體的應激反應。不過,像她這把年紀,反應這么劇烈的,確也委實罕見。
然,醫院里千奇百怪的疑難雜癥實在太多,有時候,一個膽囊炎這樣的微創手術,也能把病人送進ICU,最后躺進殯儀館。
因此,癰癤發炎,細菌性的感染,一命嗚呼的概率也不能算低。
只是,孫麗君命不該絕,這時候掛了,確實太過輕松。
有人說:人死如燈滅,肉體的消亡,不過是靈魂再換一個身體,繼續寄居罷了,就像換一件衣服一般簡單……
孫麗君大概是太舍不得自己的這身“衣服了”,哪怕已近耄耋,如今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像是借用了強大的地心引力,將其肌膚拉到了濕面筋一樣的境地,再加之,面色灰白,唇色黑紫,青灰的黑眼圈也紙糊糊一樣存在……昔日的木頭美人,美人二字早就被風吹走了,徒留風干木頭,躺在上床上罷了。
此刻,她緊閉雙眼,終于有了神情——痛苦的神情。
而她脖子上像人臉一樣的癰癤,貌似人臉的嘴唇部位開始流出血水,血水流到哪里,那個部位就火燒火燎地疼痛,因著劇烈的痛感,她終于睜開了雙眼……
看到薛文昌呆滯的眼神因見其醒來而露出驚喜的神情,她強忍著痛,柔聲說道:
“老公,我脖子那里疼得要命,你幫我喊一下醫生吧!或者,拿些止痛片也行……”
“哦!好的,好的,你等等……”薛文昌激動地回道,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來回走了兩圈,卻又似乎昏了頭一般,不知往哪里走……
“伯父,還是我去吧!你還是在這里照看伯母就成了!”薛思敏適時刷了一下存在感,他知道,孫麗君不喜歡他,并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出個聲,膈應一下病人,感覺也不錯。
毫無懸念,孫麗君抬眼看到了他,震驚了一瞬間,轉而迷惘了,轉而腦神經飛速運轉,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感覺腦仁也跟著疼起來,止痛片不是吃一片兩片可以壓得住邪火了,最起碼得吃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