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三人都坐定,老和尚稍稍擦了擦額頭,便朝宋晨冬笑著說道:
“屋里熱,小施主,你的假發是不是也可以不用戴了?”
一瞬間,宋晨冬頓感自己是巡山時迷路的小妖,老和尚雖笑得慈祥,卻像極了十錢捉妖師,看著令人惶恐……
“這……”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脖子后面正往下淌的汗水,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被嚇出來的冷汗?
“原來你這頭黃毛是假發套?難怪我看著別扭呢!快拿下來給我們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吧!”周均益這才仔細打量這孩子,一向不太注意人的衣著和打扮,他關注的焦點一般都是人的神情。
早上,看到這小子就覺得他一頭黃毛有些晃眼睛,長相氣質與頭發實在是風馬牛不相及,下意識猜測:大概是脫離大家庭教育的孩子,品味上升空間有點大……
“嘿嘿!讓你們見笑了!”宋晨冬也不再扭捏,右手將頭套一拽,隨手就熟練地將它收進自己隨行背包的包裝袋里(貌似里面的寶貝家當還有不少),而后解釋道:
“畢竟是做虧心事兒,不能曝光。”這么說著,也不忘憨笑,以飾尷尬。
“你的臉,辨識度也很高哦?”大概遇到的都是瑪利亞、薛思敏這樣的天才高手,對表侄子這么粗糙的解釋,周均益真心有些過不去。
“嘿嘿!臉也不是真的!”說完,這孩子居然,從下顎往上撕扯,這讓周均益見識到了真正的“撕破臉”,待這貨露出“廬山真面目”的時候,周均益才又重新細細打量。
桃花眼沒變,或許是他想利用假發套過長的前劉海作為掩飾,故而只戴了從鼻梁開始的套子。
說實在話,宋晨冬面具下的臉相對更有男子氣一點兒,大概眼睛得宋冬月的遺傳,其它則遺傳了他的父母,菱角嘴,高鼻梁,很高很高的希臘鼻,而他的眼珠子則是淺褐色的,這使得他看上去有些不似漢人。
這是一張與薛家人迥然不同的俊臉,帶著點兒異國風情,說實在的,要不是膚色不白,這孩子真是做明星也綽綽有余。
當然,這種膚色,是男人,皮相還是可以大紅大紫的。
大概是被盯著審視,時間有些久了,宋晨冬又尷尬一笑:
“我媽媽有回族血統,我長得有些像她,所以有些特別,小時候還特別白,我是特意效仿古天樂給弄成了小麥色,嘿嘿!”
“……”周均益跟著老和尚點頭,兩人等小伙子繼續自說自話:
“我媽媽是個棄嬰,因為殘疾,又是個女孩……奶奶心善,待她視如己出……”說到這里,小伙子眼里隱隱溢出些水光。
“你幾歲了?”提問過后,一直沉默不語的虛空老和尚這才又問道。
“快27了。”宋晨冬忙正色道。
“哦!可曾有心儀對象?”老和尚繼續問道。
“哎!說到這個,真是一言難盡吶!”宋晨冬隨即一聲重重的嘆息。
“……”周均益因著師父在提問,也不便出言,可這“一言難盡”確實令他聯想到了自己的情史,不由暗道:
不是說世上的不幸各有不同嗎?難道說還有雷同版本的?
“你倒是說說看呢?”老和尚遞過一杯清茶,緩緩問道。
“……”正合我意,周均益也難得勾起八卦的心,雙眼炯炯有神地望著小伙子。
宋晨冬見不得不說,忙撓撓頭皮說道:
“說了你們不要見笑啊……”
“不會!”老和尚繼續鼓勵,周均益雖不言,卻搖頭搖得很堅決。
“我就是遇到看得上眼的女孩子,總忍不住去看她的過往,知道得太過清晰,反而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