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顏素送完孩子,順帶去菜市買菜回來,凌飛正好要出門去上班,見她大包小包地買了好些東西回來,忙放下手里的電腦包,伸手去接,嗔怪道:
“怎么不按門鈴呢?我可以下樓來接你呀!這么重,你逞什么能呢?”
“我不是以為你已經上班去了嗎?家里沒人,矯情也沒人看,懶得……按門鈴……了……”顏素氣踹噓噓回道。
“過幾天,亦凡也要放寒假了……你說,今年我們要不要回貴州?”凌飛一邊幫忙把菜放餐桌上,一邊問道。
“能不能明年暑假回去呀?我媽才出院,今年不陪她過年,也說不過去呀!”說到這個,顏素又是一陣心虛。
事實上,過年回貴州,實在令人頭痛,她經歷過一次,就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就像女人從女孩變成女人那一次,如果一直要重復,估計世上會有很多男人守活寡。
回想春節回貴州,真的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淚。
先是機票不打折,火車票又搶不到,托關系才能搞到票,還要從上海出發,一路“逛吃逛吃”聽著火車摩擦鐵軌的聲音,聞著車廂里混合的異味兒,累死了,才能合眼睡得著,趕到貴州,又水土不服。
試想,從長江三角洲,經過30多小時,被動托運到云貴高原,呼吸著稀薄的氧氣,晚上睡不著,白天眼皮就直打架。
就算是慶幸慢慢適應了高原的氣候,又要忙著走親訪友。
凌飛家親戚關系特別好,七大姑八大姨,幾乎家家戶戶都要輪流請客,這應酬還能抗。
他們那里有個風俗,見到孩子就得掏紅包,看到一群狼孩子,你還得挨個兒數人頭,跟凌飛還得說好,誰誰誰家的孩子已經給過了,否則,兩人還會撞車,他倆曾重復給過同一個孩子。
那時候,手頭本就緊,回家路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每月要還買房的貸款,亦凡吃的又是進口奶粉,顏素每花1塊錢,恨不能掰碎了去,一下就多給出去200大洋,想想都肉疼。
更多情況:現鈔還有,外面的紅包卻不夠了,那份體面也就丟到窘迫里了。
想想徐崢從回家過年開始有了《人在囧途》,之后,就有《泰囧》、《港囧》等等囧,而顏素覺得在貴州過年,會有紅包囧,這大概就是江南與西南的文化沖突吧!
她的這份囧,是暗囧,不可告人,又透析不了,像是雷達掃描不到的暗礁,喉嚨里拔不掉的魚刺。
這就是顏素不愿過年回貴州的原因,深受西方文化感染的她,更愿意走親訪友時,送上一份特別的小禮物,輕去輕來,君子之交淡如水那種,不要那么繁瑣,讓相聚不要被繁文縟節所禁錮,多一些隨意的自在,多好?
“倒也是……我只是擔心,你去新公司后,需要一段時間去適應新的工作,到時,會不會又沒什么時間陪我回家了……”凌飛自是不清楚顏素的小心思,直接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不會了!一旦我做了總裁,很多工作和計劃,當然是我說了算,我會把事情全部規劃好的,也會留出時間來給你和亦凡的,你就放心吧!”
想到之前,日資老板隔三差五就開長途去上海打高爾夫,自己也就是去貴州探個親,不會占用多少工作時間的,顏素當然說得理直氣壯。
凌飛卻比她考慮的多,有時候,身不由己不是光光在江湖,職場如戰場,沒有硝煙的交戰,往往更讓人難以掌控,可他也舍不得給老婆潑冷水,便伸出手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誰知顏素不上鉤,只伸出一根食指,輕輕點在他掌心,挑挑眉,回道:
“哎!可惜我是女人,是跟小人并駕齊驅的女子,怎么辦?”她這會兒不喘了,又神氣活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