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水如帶,原野青青。
中原腹地的土地上,一支以白種的羯人、西域人為主組成的數萬擅長步戰的部隊,與一支以鮮卑、匈奴等北方胡人為主組成的數萬擅長騎射的部隊,對壘半日,鏖戰在即。
世代居住中原的唐人,當然沒有錯過這場戰爭,但在雙方的部隊中,都只處於從屬的地位。
……
魏兵主陣,慕容瞻第一時間看到了羯兵右陣的動靜。
一人在他身邊說道:“羯奴已動,將凌我陣!大司馬緣何還不下令,命我軍出陣迎敵?”
說話此人身材魁梧,長近九尺,比慕容瞻高了兩頭,仗其力雄,身上披掛了兩層精甲,頭戴一個獸形的兜鍪,身后掛著黑色的披風,腰中佩劍的劍鞘、劍柄上,鑲嵌珠寶,撩人眼目。
這人正是賀渾邪口中“靠阿諛奉承,得了慕容干喜愛”,今於慕容瞻軍中監軍的侯莫陳馱。
慕容瞻和顏悅色,解釋似的,對他說道:“羯奴之精兵,即所謂之‘高力’,悉在羯陣之左。監軍請看,現在羯奴的左陣猶尚未動,他來攻我的是其右陣之兵。料賀渾邪之意,無非是欲以此來動我軍的陣腳而已。當此之時,我不可遂其意也,當以守御為要,不能貿然迎擊,否則的話,若被其左陣待戰的高力尋到戰機,突襲攻我,勝敗則恐怕就會難說了。”
侯莫陳馱瞧了眼羯兵的左陣,又看了眼派兵出來的羯兵右陣,再看了看賀渾邪的中軍陣地,說道:“我有一計,可保大司馬大勝。”
慕容瞻問道:“敢問監軍,是何計也?”
侯莫陳馱拔出劍來,指向賀渾邪的中陣,說道:“我觀羯奴中陣的兵馬雖然略多於我,然其陣型卻松松垮垮,賀渾邪這定是自恃兵多而輕視於我!大司馬何不趁羯奴右陣來攻我的機會,令我右陣之甲騎,踐踏羯奴之高力,然后麾我中陣之精卒,徑襲羯奴之中軍?以我之嚴整,對彼之松懈,必可一鼓而破之!其中陣既破,賀渾邪已然成擒,乃或授首,高力雖勇,何足論也?砧上肉耳!還不任由我軍殺戮?”還劍入鞘,低下頭,俯瞰慕容瞻,笑道,“等到功成,大敗了賀渾邪,大司馬上表朝中,敘諸將功勞的時候,還望大司馬不要忘了我的此計!”
慕容瞻一時不知該何以回復侯莫陳馱,啞然了會兒,說道:“監軍可能有所不知。”
“我不知什么?”
“賀渾邪用兵,狡詐多端。此前他與我對陣於高平郡的時候,也嘗擺出過這種松垮的陣型,當時我遣精卒試攻之,結果卻發現,‘松垮’只是他陣型的前排,其陣之中、后,卻極是嚴密。也就是說,他的這個‘松垮’實是誘敵之計,是在誘惑我軍進攻的。”
侯莫陳馱狐疑問道:“竟是如此?”
慕容瞻懇切地回答說道:“誠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