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觀慕容瞻,義士也,孤以仁義待之,何來后患?”見孟朗還要再說,蒲茂笑道,“孟師,前你請孤斬姚桃,孤未聽之,今何如?攻洛、取鄴,姚桃戰功頗著,已是孤倚重之才!孟師,我大秦立國關中,記得孤年少時,孟師嘗給孤講戰國時的秦國故事,秦所以得滅六國,商鞅、呂不韋、李斯等六國俊杰之力也,孤今欲蕩平海內,亦當博納眾用,不可固步自封矣。”
孟朗無奈,只得說道:“大王如定不肯殺慕容瞻,則臣還有一言,乞請大王務必思酌!”
“何言?”
“萬不可使慕容瞻獨領重兵,以當方面!”
洛陽、鄴縣相繼攻克,豫州、中州、并州已入秦土,蒲茂這些天心情很好,昨晚青雀姐弟倆又把他伺候得很好,他此時心情舒暢,不愿與孟朗起爭執,遂笑道:“好,此言,孤聽你的!”慕容瞻的話題告一段落,他低下頭來,繼續看慕容武臺的回信,不多時看完,把信給孟朗,叫他也看看,說道,“果如孟師所料,慕容武臺不肯降孤!長樂此戰,看來是非打不可了。”
孟朗將回信看了,還信與蒲茂,說道:“大王,臣一早求見,正是為長樂此戰。”
“哦?孟師可是有攻取長樂的方略了?”
“臣昨晚想了一夜,愚以為,長樂,現下尚未到攻打之時。”
蒲茂訝然,說道:“孟師,趁勝北上,攻取長樂,以掩有全冀,這不是咱們已經定好的下一步的用兵計劃么?孟師緣何忽言,現下未到攻長樂之時?”
“臣昨天接到了秦廣宗的一道密報。”
“是何密報?”蒲茂登時略微緊張起來,說道,“可是定西有了什么異動?”
“定西於軍事上眼下沒有什么異動,但是唐艾在隴西、南安等郡,大舉行施新政。”
“什么新政?”
“遷南安等郡的豪強、胡酋至隴內地;遷隴東南八郡的唐、胡入南安等郡。”
蒲茂說道:“遷徙民戶,不算什么新政吧?孟師前日上書,不也奏請孤,遷河北、豫州等地的唐、胡入關中,以充關中人口么?……孟師,你怎么不坐?坐下說。”
孟朗謝恩,坐到了蒲茂下手的榻上,接著往下答道:“遷徙民戶,確然不算新鮮事,但唐艾推行的新政,還有別的幾項。釋南安等郡的官私奴婢、佃客、兵戶為編戶齊民,是其一;收徠流民,分給田、牛,是其二;設郎將府,廣募府兵,是其三。”
蒲茂作為一國之君,政治上的敏感強是相當強的,他立刻從唐艾的這三項新政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皺起眉頭,說道:“這幾項政措,一定都是莘幼著令唐艾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