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艾收起笑容,扶著趙勉的胳臂,目注於他,正色說道:“子勤,我與卿相交雖短,已然知卿,卿性忠義,兼具武藝,最重要的是,卿久在關中、久在秦虜軍中,熟知關中人情、秦虜兵事,征虜莘公,方有志於蕩平胡虜,光復神州,此正卿大有作為之時也,何能輕談生死?況則,卿,我河北丈夫也,生當亂世,丈夫宜以功名為意,功名未立,焉可就死?自殺云云,望卿從今以后,千萬莫再提起,……”顧與魏咸說道,“彥先,可述卿志與子勤!”
魏咸慨然說道:“值此亂世,逢莘公明主,憑咸武勇,生不作人間萬戶侯,死愧黃泉見列祖!”
唐艾說道:“子勤,刺客,無非匹夫之勇,‘敵一人者也’,男兒丈夫,當做萬人敵,秦廣宗以匹夫視卿,吾愿以萬人敵視卿,盼卿亦能以彥先此志為志!”
趙勉簡直感動至極,只覺胸口有股氣息來回沖撞,使他心潮澎湃,強烈的感情促使下,他語帶哽咽,而語氣里又帶著堅決,他掙開唐艾的手,伏拜應道:“明公待勉,恩情之深,明公盼勉,期待之高,勉誠惶誠恐,萬戶侯,勉不敢望,自茲往后,勉此一身,愿任隨明公驅使!”
唐艾再次把他扶起,笑道:“如因此而亡卿幼弟,我心不忍。子勤,我有一法,可保兩全,既使你得展才能,也能使你兄弟無分。”
“明公有何辦法?”
“我今日就給天水郡的細作傳令,命他們想方設法,務要把你的幼弟從冀縣劫出,帶來襄武。”
冀縣是天水郡的郡治,同時也是蒲秦秦州而今的州治,城中的警戒,不用想,也知道必是森嚴得很,要想從冀縣把趙勉的幼弟劫出,唐艾安插在天水郡的細作,肯定會出現不小的損失,為了自己,唐艾居然肯付出這樣的犧牲,趙勉感激涕零,說道:“明公的大恩,勉唯結草報!”
待趙勉的情緒平復以后,唐艾吩咐他做了一件事,便是告訴秦廣宗,莘邇殺了三個盧水胡的胡酋,并及他準備在婚后看新婦之日刺殺唐艾,遂乃有了后來秦廣宗收到此道假情報之事。
因唐艾恩遇,趙勉撥亂反正,不必多提。
卻說趙勉應召,到了堂上。
唐艾把關東細作送來的那道文書給他看。
趙勉接住觀瞧,見書中所寫的大意是:蒲獾孫分兵兩路,一路佯攻南陽,余者約兩萬多步騎,由其親率,出南陽西北上,間道而行,已近關中。
看完,趙勉說道:“蒲獾孫率部,將要回到關中了?”從這道訊息中推斷出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神色嚴峻地說道,“明公,這是……”
“不錯,秦虜犯我秦州此戰,用不了多久,就要打響了。”
“明公,那咱們得抓緊時間,把戰備盡快完成了啊!”
唐艾不慌不忙地把趙勉還過來的那道文書重新卷好,塞入蠟筒里頭,將蠟筒放進秘匣,又把秘匣鎖住,然后拿起羽扇,這才一邊輕搖,一邊笑問趙勉,說道:“子勤,卿劍磨利無?”
“……劍?”趙勉很快醒悟,猜到了唐艾此問的原因,答道,“稟明公,勉劍已利。”
“那三天后,你便完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