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公說道:“明公為何問他這些?莫非,對唐艾被刺此事,明公尚有懷疑?”
“我總覺得,唐艾被刺的時間有點巧合。”
“是么?”
“不過這事兒看來確實不假,應是我多心了。”
“……,明公,再行十余里,即到襄武縣城,到城外后,是先筑營,還是先攻一陣?”
“我軍兵多,先分兵三千,攻上一仗,瞧瞧襄武守卒的士氣到底如何,其后再做總攻的計議。”
屠公應道:“諾。”問道,“這先攻之任,明公打算令與何將?”
蒲獾孫笑道:“用不上你!”呼姚桃近前,說道,“建威,此先攻之任,就交給你了。”
蒲獾孫說到“先分兵三千,攻上一仗”的時候,姚桃就知道,這任務必是屬他,便恭謹應道:“諾!”就暫辭蒲獾孫,回到本部,做先攻的部署、預備。
其帳下悍將,曾射殺定西騎將彭利念的左部帥伏子安嘟嘟囔囔,不滿地發牢騷,說道:“回回都是硬骨頭咱們啃,好肉不給咱們吃。”
姚桃沉下臉,怒道:“亂七八糟的瞎說什么?不許胡言亂語!”
姚桃其實也不滿。
但隨著秦軍在河北的無往不勝,亦是隨著他的文佐臂助之一薛白被蒲茂要走,另任做太原郡丞,同時,更是隨著這次來天水,途徑咸陽時,朝中有重臣上書蒲茂,建議把跟著姚家從江左來到關中,目前尚處在姚家掌控下的近萬戶百姓,登記造冊,編為國家齊民這件事的風聞入耳,他的內心中,現在是越來越不安,危機感越來越強,故是有怨不敢言,非但不敢言,并且他還暗下決定,今回先攻襄武,他一定要傾盡全力,以讓蒲獾孫看到,他對大秦的忠誠。
——蒲茂曾經自信地與孟朗說,只要他治政公正清明,只要國富兵強,那就無須憂慮趙宴荔、姚桃這類的降將反叛,於今觀之,他的這個自信,放到姚桃身上,卻是半點無錯。
中午前,蒲獾孫部抵至襄武城下。
遵蒲獾孫的軍令,主力休整,民夫等筑營,姚桃領本部至護城河外,陳列陣型,準備攻城。
姚桃馳馬布陣的本部兵卒前,打眼眺視襄武的城防。
遙見城頭刁斗森嚴,林立的各色軍旗中,兩桿高大的將旗最為引人矚目。
一面上寫著“奮武將軍、隴西太守麴”;一面上寫著“假節、督秦州等地軍事、建威將軍、秦州刺史唐”。這兩面旗幟,分別是麴章和唐艾的將旗。
姚桃心道:“唐艾不是死了么?卻怎么還有他的將旗在城上?”很快猜到了緣故,想道,“是了,這定是為了安撫軍心、民心,也是為了哄騙我軍。”看到三層高的城樓臺上,十余軍將、文佐簇擁著一人,他想道,“此人肯定就是麴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