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南、營西、營北,三面都傳來定西軍的吶喊聲音,撕裂夜空,周邊的鳥雀驚飛,還沒有建成的營內,或從帳中跑出,或從露宿的地上慌張躍起的秦軍將士們,無不驚亂失措。
“營西、營南怎么會有隴兵?”
“……不知道啊。”
“不好!咱們中計了,唐艾必是未死!”
“明公此話怎講?”
“唐艾如死,城中自保不夠,豈敢出戰襲我?既夜襲我營,定是唐艾未死!哎呀,哎呀,糟糕!我中了唐艾誘我深入的詭計了!”
蒲獾孫到底蒲秦名將,瞬間猜到了真相,盡管一時還是沒能猜到營西、營南的定西部隊是從何而來,又是何人之部,但既然猜出了唐艾未死,下邊該如何應對隴兵的夜襲,他也就已有了對策,勉強鎮定心神,便趕緊安排部署,令道,“命姚桃去守營西,屠公,你擋住營北城中來襲的唐兒,我現在就去營南,阻截營南的來敵!”
說到這里,他問屠公,“是何時辰了?”
屠公答道:“五更天了。”
“再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等天亮后,我軍視情況,再看是戰、是撤。”
“是戰是撤?明公,這就撤么?”
城頭上應該是數百人在同聲大喊,聲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壓過了秦營的嘈亂,灌進蒲獾孫、屠公等的耳朵中,那聲音是在喊:“定西督秦州等地軍事、建威將軍唐公在此,氐奴蒲獾孫還不速降?唐公鈞令:降者不殺,頑抗者不赦!”
這股聲浪確定了蒲獾孫的猜測是真,他又驚又怒,罵道:“老奴誤我!”“老奴”二字,顯是指秦廣宗,怒與屠公說道,“唐艾沒死,我軍中計,不及早后撤,留在這里等著全軍覆沒么?”
屠公適才一問,只是下意識的一問,這會兒醒悟過來,亦知非撤不可了,應道:“是。”
卻說,既然打算要撤,為何不現在就撤?
這是因為現在還是夜晚,一則正在遭襲,二來夜晚昏暗,若是現在就撤,只怕撤退的命令這邊下達,那邊全軍就會混亂成麻,“全軍覆滅”便不用“等著”了,只怕轉眼就成現實。
蒲獾孫安排定下,親赴南營,屠公、姚桃等將各往營北、營西。
……
蒲獾孫一邊往營南去,一邊穿戴鎧甲,才到南營,尚未來得及問已在交戰的前線態勢,驟然聽到城頭傳來如雷的歡呼,一直在響的鼓聲,變得更加激昂。蒲獾孫顧首望之,見營北火光沖天,他心道:“怎么回事?”隱約猜到了一種可能,卻不敢相信,急令主簿趕去察問。
主簿才走,一將帶著十余兵卒,從營北的方向跑來,他們都騎著馬,把本就混亂的營南,擾得越發亂七八糟,那將尋到蒲獾孫,狼狽下馬,報道:“燕公,城北轅門被燒毀了!”
蒲獾孫認識這將,是屠公的弟弟,震驚說道:“這才多久?轅門就被燒了?”
秦營的營寨盡管尚未建成,營墻、營內的帳區規劃等等,都還只整了稍許,營渠亦尚未開挖,但環營的柵欄、轅門已然粗備。
“唐兒以火箭射之,又以水車往轅門、柵欄上噴灑火油,那火油遇水,燃之愈旺,末將等雖是拼命撲滅,終是不能滅之,轅門因是被毀。火勢現下越來越大,柵欄也都起火了。”
火油,便是石油。秦軍的尋常將士雖是知道定西有這件大殺器,特別蒲獾孫等人所部,在以往與隴西等郡定西軍的戰斗中,可謂是深受其害,然不知其名,故多稱之火油。
蒲獾孫震驚失色,呆立稍頃,心知轅門被毀、柵欄再失,這些防御屏障一旦無有,整個秦營內的兵士,便就會成為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定西的兵士,尤其是定西的騎兵隨意踐踏殺戮,當此之時,先前定下的“先作抵擋,天亮再撤”此一計劃,只能立即改變了,他頹然問道:“屠公呢?”
“在北營抵御城中隴兵。”
“喚他回來,與我一起突圍東撤!”
屠公的弟弟接令,趕忙回去,傳這道命令給屠公。
從於蒲獾孫身邊的一個參軍問道:“明公,姚桃在營西,要不要也通知他撤?”
“……叫他也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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