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起來。姚將軍,這營怕是守不住了,咱們趕緊突圍,屠公剛剛才到,我已令他引精卒開道,你速領你本部護衛我的右翼,從我一起殺將出去!”
姚桃應道:“是。”向東撤退,右翼就是南邊,他打眼望向營南,忍不住問道,“明公,營南的隴兵有多少人?主將是誰?”
倉皇的此刻,蒲獾孫回答姚桃的話語聲里,卻使姚桃懷疑聽錯,因為他居然聽出了點欣慰的意味,聽蒲獾孫回答他,說道:“唐千里也有失策的一日!營南的隴兵是田居所部,約千余。”
姚桃聽完此話,明白了蒲獾孫的“欣慰”從何而來,對突圍而出的信心亦因此倍增,他說道:“田居么?那是末將的手下敗將!明公但請寬心,末將必能保得明公右翼安然,突圍得成!”
令田居攻秦軍營南,卻也不是唐艾“失策”,而是唐艾沒有別的部隊可用,張道岳部的兵馬太少,用以攻營南,顯是不足脅秦軍東撤的,所以只能用田居部。
要說唐艾“失策”的話,他也有失策,就是萬萬沒有想到,一聽說攻營南的是田居部,原本驚慌失措的蒲獾孫、姚桃等秦將,卻竟然因之鎮靜了許多,并俱油然泛起了突圍成功的自信。
檢點兵馬,蒲獾孫目前收攏到的兵士有千余人,王資、伏子安等絡繹聚兵趕至,姚桃部目前有兵七八百,奉令前頭開道的屠公部目前有四五百人,加到一起,大約不到三千。
——這不到三千的步騎是成建制,換言之,是能夠組陣戰斗的,至於那些混亂不堪的秦軍兵士,只能一邊撤退,一邊再繼續收攏。
蒲獾孫兩次往馬鐙上踩,都沒踩到,姚桃爬起,上前捉住他的腳,幫他把腳放到馬鐙上。蒲獾孫踩定馬鐙,上到馬上,探手問親兵要了一桿騎槊,緊緊握住,又摸了摸腰上的佩劍,然后令姚桃,說道:“要想東撤,營南的田居部必得擋住,姚將軍,此項重任就交給你了!”
“明公放心!有末將在,田居無能為也!”
……
秦營北,魏咸、趙勉挾槊突進,而屠公已經接令退走,留下來抵御定西兵的是兩個秦軍的校尉,盡管拼死阻戰,他兩人所率之兵,卻無魏咸、趙勉部定西甲士的斗志,故節節敗退。
越過火線的時候,魏咸、趙勉等穿的鎧甲,只是烤熱了些罷了,尚無所謂,但鎧甲上的皮繩、鬢發不免被火燎著,魏咸、趙勉等皆是滿面灰煙,雖已打滅了皮繩上的火,甲上猶存火星,但無人理會這些,魏咸健步如飛,奔沖最前,如虎狼逐兔,步槊挑、刺,追趕逃竄的秦軍兵士,身后一地或死或傷的秦卒,當真是馳如電掣,卷風帶火,邊逐邊喝:“蒲獾孫授首來!”
趙勉平時與魏咸經常在一塊兒,往常只知他遵守軍紀,干什么事都規規矩矩的,今夜始見他臨敵悍勇之姿,不禁受到影響,亦把勇武的本性拿出,緊隨其側,邁步沖馳,大槊掃擊,面前無一合之將,厲聲呼道:“蒲獾孫授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