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明下令,命三軍飽餐,選出銳士二百,作為今晚襲張景威營的先鋒,由他帳下最勇悍的竇干率帶,剩下的戰卒三千八百人,分作了三道,一道千八百人,由他親率,攻張營正面,一道千人,由茍單率領,攻張營西面,一道亦千人,由齊禾率領,攻張營東面,卻是要三面夾攻;又把民夫、乙兵選出千人,令一人攜帶形如十字的大火把兩支,作為夜晚襲營時,為主攻部隊壯聲勢的呼應,——十字形的火把,手持下柄,可燃三頭,一支火把,就能裝有三人。
安排妥當,只等夜深。
斥候不斷地回報,張景威部的動靜,盡被呂明、季和獲悉。
等到兩更,張景威營中已是安靜下來,估計長途行軍的張部兵士耐不住疲憊,應該是都休息了,呂明一躍而起,命令傳下:“甲士披甲,全軍出擊!”
當真是秦軍的精銳,一令之下,不聞人馬之聲,夜色谷中,只聽到戰士穿甲的簌簌聲響。
三更,呂明、季和等帶備戰已畢的四千戰卒、千人民夫與乙兵,悄然出山,向南潛進。
警覺驍悍的斥候們於前先行,路上相繼與迎頭碰上的兩伙張景威的斥候,打了兩場小小的遭遇戰,以有備擊無備,俱皆獲勝。呂明想從張軍斥候的口中多知道點張景威營的內情,卻那被抓的幾個斥候,雖受嚴刑,無人肯回答他,呂明終是叫從卒把他們殺之了事。
將近四更,襲張營的秦軍兵士借深夜的掩護,到了張營的營外。
三支部隊分別進至作戰地點,對張營形成了三面的包圍。
呂明簡短地下達作戰命令:“擊鼓、燃火把!攻營。”
驀然響起的鼓聲,頓時劃破了長夜,夜深人靜,沉渾的鼓聲動人心魄,傳出極遠,把遠近山林,乃至十里外定軍山中的鳥雀都給嚇得驚飛四竄;火把次第燃起,站在呂明的位置,放眼四望,但見不僅張營外頭近處的三面,都是大面積的火光通徹,就連張營較遠處的高地、林間,也都火光彌漫,——這較遠處的火光,正是那民夫、乙兵千人所打起來的。
鼓聲、火光中,喊聲殺隨之而發。
張營北邊的正門外,五百秦軍兵士,各背負兩袋沙土,首先出動。
張景威已擔心定軍山會有秦軍的伏兵,那么秦軍的夜襲,自也已在他的慮中,因是盡管筑營起手的時間晚,他還是叫兵士們在營外挖了一條壕溝,以作外圍的防御。卻那壕溝雖有,奈何不夠深。這五百秦兵到至溝前,把沙袋丟入,千數沙袋,將將填平了兩段溝壑。
溝渠填出通道,不等呂明令到,早就等不及的竇干,馬上引那二百銳士,大呼出擊。
這個時候,北營望樓、轅門、營柵處的張營守卒,從最初的大驚中恢復了過來,在各自上級軍吏慌不迭的令下,手忙腳亂地開始引弓射箭。箭矢射來,然竇干所率的秦軍銳士俱著重甲,卻是不懼,他們每五十人組成一陣,前后分作四陣,各抬一桿撞木,悍然迎箭疾沖。
一兩里外,呂明一面指揮撤下來的那五百填溝兵士再組陣型,一面觀瞧竇干及銳士們的進戰。
轅門角上的望樓,出現了一個矮小的身形。
季和眼尖,最先看到了他,凝神細看片刻,他判斷了此人是誰,說道:“將軍,張景威還真是已經猜疑山中有我軍埋伏,……將軍請看,其營的守御不但頗為嚴密,且那個望樓上的,必然亦就是他,他竟是沒有在帳中宿眠,說不定,一直都在轅門這里親督守卒的守備。”
“那是張景威么?”
“張景威形貌短小,正合那人體征,并且將軍你聽,就是在此處,於敵我戰中,也能隱聞那人的喊叫聲音,我聽說張景威聲如洪鐘,這亦符合他的特點。此人,定是張景威無疑。”
呂明面露喜色,急令左右,說道:“集勁弩、善射者,把張景威給我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