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蕩北上徐州之后,最先時的局面還算不錯,淮水北岸的唐人豪強、流民帥等等,很多主動奔投,歡迎、依附於他,蒲茂分兵攻彭城郡時,賀渾邪面臨兩線作戰的險境,其部下的唐人將校、雜胡酋率見勢不好,亦有好幾個率部投降殷蕩的。
當時之際,北伐徐州的形勢一片大好,殷蕩也信心滿滿。
卻使人沒有想到的是,殷蕩沒能把投降他的這幾個唐人將校、雜胡部酋給安撫好,對依附他的那些淮北豪強、流民帥,又欠缺足夠的尊重,結果導致,就在賀渾邪上表蒲茂稱臣后不久,降於殷蕩的那幾個唐人、胡酋降將,紛紛叛亂,或重歸到了賀渾邪帳下,或改投了蒲秦,淮北的豪強、流民帥們與他也漸漸離心離德。
下邳久攻不陷,降將作亂,并失去了在淮北豪強、流民帥中的人心,殷蕩部於是在與賀渾邪帳下高力禁衛等精銳的交戰中,接連大敗,其軍中將校無人是賀渾豹子及其所部的對手,被賀渾豹子斬、擒十余,遂丟盔棄甲,一潰百里,狼狽不堪地遁逃回了揚州本土。
“這也不能怪江左朝廷無識人之明。”
“明公,此話何意?”
莘邇徐徐說道:“殷揚州隱居山野,數辭征辟,十年不仕,盛名在外,為江左士流所仰,朝野推伏,國家因重用之,授以揚州之任,期以伐徐之望,何奇有之?”
黃榮不屑地說道:“什么盛名?於今觀之,毫無實才,無非是個坐而清談的邀名之徒罷了!”
不知怎的,莘邇想起了張金,這殷蕩出任揚州之前的隱居經歷,與張金卻是極為相似。張金也是養望多年,不肯出仕,要非后來他被莘邇揪住了小辮子,以致名聲掃地,說不得,今日殷蕩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出仕即任方鎮,便也會是張金的同樣入仕道路。
莘邇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張渾。
張渾面如沉水,臉上未有什么波動,也不知他有沒有因此而想起張金?
想起也好,沒有想起也罷,張金的仕途早被斷掉,卻是都無用了。
莘邇把話收回正題,說道:“我請公等來,不是為評議殷揚州的。
“殷揚州兵敗徐州,於今已退回揚州,且因桓荊州的彈劾而被罷黜流放,這也就是說,賀渾邪部南邊,來自揚州的威脅,不但已經被消除掉了,而且因為桓、殷此回政斗,……換言之,實際是桓荊州與江左朝中諸公的此回政斗,以桓荊州勝利告終,江左朝廷諸公企圖用殷蕩制衡桓荊州的目的落空,那么可以料知,於可見的將來,至少數年內,江左朝廷首先面臨的麻煩,將不會是徐州的賀渾邪,也不會是蒲秦,而必將是聲威日振、扼建康上游、如劍懸頭的桓荊州,此即是說,較長時間內,揚州也不會再成為賀渾邪部的威脅。
“如此,接下來,這會不會對賀渾邪部產生一些影響?會產生什么樣的影響?蒲秦又會否因此受到影響?這,才是我請公等來商議的問題。
“此外,拓跋倍斤先已接受蒲秦‘代王’的偽封,今復從蒲茂之令,攻幽州之代郡,這又會不會對我朔方產生不利影響?此亦我請公等來商議的另一個問題。”
莘邇投目堂上,顧盼諸人,笑道,“公等對這兩個問題,都有何高見?我洗耳恭聽。”
喜歡即鹿請大家收藏:(www.bqgyy.com)即鹿筆趣閣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