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朗感動得很,再次下拜,說道:“昔屈原投江,伍子胥懸頭城闕。大王賢明仁厚,遠過古之明君。臣幸亦過屈、伍,得能侍奉大王,唯鞠躬盡瘁,以死報效,乃才能稍報大王恩遇!”
蒲茂也再度把他扶起,笑道:“孟師,你真是多禮!”攙著孟朗到榻前,按著他坐下,隨之,自己也回到丹墀上的龍椅坐下。
君臣接著適才的話題。
孟朗試探問道:“秦廣宗兩為唐艾所敗,先失南安,后牽累呂明、季和襲漢中不成,理當嚴懲,臣斗膽敢問大王,不知打算論以何罪懲治於他?”
蒲茂沉吟稍頃,反問孟朗,說道:“孟師是何主意?”
“臣以為,非嚴懲之,不足以明國法,勵后來之人!”
“嚴懲么?”蒲茂遲疑了下,說道,“孟師,孤昨天接到了燕公的一道密奏,本就想著請師前來,想聽聽孟師的意見,正好師今日來,也不用孤再遣宦去請了。”拿起案上的一道奏折,示意殿中侍吏,轉遞給孟朗。
孟朗神色安定,心中想道:“燕公的密奏已經到了么?這道密奏,十之八九,就是說秦廣宗‘通敵’此事!”接住蒲獾孫的密奏,這次因為奏折的內容與他無關,故是卻肯打開觀閱了。
看了一遍,與他猜得不錯,果是奏報蒲茂,稱“擒得一定西信使,獲秦廣宗親筆書信一封”,下邊原文錄寫了秦廣宗這封“親筆書信”的內容。
卻是寫給唐艾的,信的內容大體可分兩個部分。前一個部分,夸贊唐艾計謀高明,“詐死之計”果有奇效;后一個部分,是請唐艾代他向定西王、莘邇表達效忠之意,自陳恥為虜臣。
蒲茂從孟朗的面色判斷出,他應是已把信看完,便開口說道:“孟師,按此信觀之,那唐艾的‘詐死之計’,卻竟是唐艾與秦廣宗聯手做出的。”
孟朗慢慢地把蒲獾孫的這道奏折疊好,下榻來,恭謹地將之還給蒲茂,沒有回到榻上落座,就立於丹墀下,說道:“臣愚見,此信定是假信。”
“假信?”
“別的不說,想那秦廣宗,滿門百口,俱在我秦,只為了他的宗族、子孫之性命,他又怎會投靠定西?”
“可燕公上書中也說了,他尋了好幾個秦州州府、天水等郡郡府的大吏,并及秦廣宗交好的友人,已然確定過,那封信,的確是秦廣宗的親筆。”
“唐千里此子,智謀出眾,此其一;定西多有細作在我秦境,此其二。綜合此兩條,唐艾弄到一封秦廣宗的親筆,照之造出一封假信,以臣陋見,似不難也。”
蒲茂仍是狐疑,說道:“是么?”
卻就在此時,孟朗提起精神,打算給秦廣宗辨誣之際,殿后側塾忽轉出一人,蒲茂見之,頓釋疑惑之色,眉開眼笑。
喜歡即鹿請大家收藏:(www.bqgyy.com)即鹿筆趣閣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