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洛孤奇怪問道:“他與你素不相識,為何求見於你?”
“見面之后,他自陳言說,久慕家父的德望清名,然自知名微位賤,不敢求謁家父,因此……”
蒲洛孤明白過來,把匕上的肉丟入嘴中,一面咀嚼,一面接腔笑道:“因此就去求見你了。呵呵,這個王道玄,倒是個機靈,會走門路的,攀上了孟公不夠,還要攀附你家。”
仇泰說道:“晉公,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那是怎樣?”
“正是因他攀不上孟公,所以才來攀附下官家。”
蒲洛孤迷惑不解,說道:“老仇,你這話就古怪了。孟公昨日宴請的北地唐士,總共不到十人,其中就有他王道玄一個,這分明是孟公對他甚為看重,卻你為何說他攀不上孟公?”
“因其族在太原的勢力和影響,孟公或許現在是對他較為看重,但崔瀚等人對他卻多懷不屑,而孟公最看重的人又是崔瀚,以此推之,他遲遲早早,都會失意於孟公座前的。”
“崔瀚等人又是為何不屑於他?”
仇泰知蒲洛孤對北地唐人士族的情況不是很熟悉,耐心地給他解釋,說道:“晉公,王道玄家雖號為太原唐士冠族,然自其曾祖以今,代代與白虜聯姻,論其家風,已近同鮮卑無異,實與崔氏等依舊經業傳家的北儒大族不類,此其一;其從祖貌美,有嫪毐之資,因得寵於當時的偽魏太后,晝夜禁中,得寵愛尤甚,每休沐,偽魏太后常遣閹童隨侍,見其妻,唯得言家事而已,是由其從祖起,其家子弟已被崔氏等族中的北地唐士輕視,此其二;其族兄與宗氏從姊奸通,此前曾被偽魏刺史彈劾,人士咸恥之,而其族兄聊無愧色,愈墮其族家聲,此其三。因此三點,是以崔瀚等人對他其實是相當排斥的。”
仇泰的這一通話,簡而言之,可以概括為兩句。
首先,王家因與與慕容氏多婚姻,鮮卑化嚴重;其次,其祖上囊日嘗穢亂宮中,以是得寵。
蒲洛孤津津有味地聽完了王道玄家的八卦,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古有以漢書下酒,他遂以八卦下酒,飲了口酒,說道,“你接著說,他昨晚去見你,對你說了孟公與崔瀚於宴席上談及到‘先復五等,分定族姓’,然后呢?”
仇泰面色嚴肅,說道:“晉公,‘分定族姓’此政,早在伐魏之前,就有風聲傳出,說孟公幾次向大王提議,建言在我大秦推行此政!而今崔瀚這個此政的首倡者投降了我大秦,并在他與孟公的初次相見上,他兩人就談起了此政,這說明什么?
“晉公,……這說明,孟公極有可能會於近日就再度上書大王,請求正式開始施行此政。‘國人’,是我大秦的根本,而此政若得施行,唐士竟搖身一變,得與我國人齊肩,則尊卑頓失,倫理頓亂,我大秦的國本必將從此動搖!此些弊端,不用下官再對晉公分析了吧?下官陋見,此政絕對不可在我大秦推行啊!是以,下官一聞此事,就約了茍將軍,趕緊來求見晉公!”
“此政確乎存有大弊,但你倆不為此上書大王,懇切進諫,反求見於我,又有何用?”
仇泰說道:“孟公深得大王信賴,便是上書進諫,下官恐亦無用,故尋思不如來與晉公商議。”
“商議什么?”
茍雄枯坐旁邊,半天沒有說話,閑得無聊,剛才叫仇泰答話的是他,這會兒忍不住搶話的也是他,他搶著開口說道:“還能商議什么?晉公,當然是商量該怎么收拾孟朗這老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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