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揚一下?”張龜眼前一亮,說道,“明公的意思是說,咱們幫他把他向我定西求盟此事,宣揚給蒲茂知曉?”
“正是。卿二人以為可否?”
張龜拊掌贊道:“明公此策大佳!不管賀渾邪到底是有無起了反叛蒲秦之心,他遣使來向我求盟此事,咱們一旦給他宣揚出去,叫蒲茂知曉,恐怕他不反,也得反了!”
“士道,你以為呢?”
羊髦深思多時,說道:“蒲茂此人,向以仁厚自詡,其人弒君殺弟,殺了其弟,篡了偽位不算,且殺人誅心,還大肆於關中造謠,摸黑其弟蒲長生的名聲,通過蒲長生夜常出宮,奸宿民女,乃至以及殺路遇之孕婦以判胎兒性別等謠言,欺哄關中不知底細的士民,把其弟蒲長生生生地給描繪成了一個倒行逆施、暴虐無比的屠夫,是其人固不缺殘忍卑劣之惡行,但他卻好沽名釣譽,……是以,髦以為,若把賀渾邪求盟此事宣揚與蒲茂知曉以后,賀渾邪會不會被迫反亂不好說,但蒲茂卻一定會抓住此機會,再向世人展現他的假仁假義,以博邀美譽。”
“你是說?”
“他會下偽詔給賀渾邪,表示他不會信賀渾邪會求盟於我定西,并把此個訊息說成是我定西的離間之計,沒準兒,他還會再給賀渾邪升官加爵。……明公,無論賀渾邪反不反,蒲茂卻必定是能借這個機會,把他在河北等其新得之地的名聲,給揚上一個臺階的。”
莘邇忖思稍頃,點頭說道:“士道,卿言有理。”總結說道,“這也就是說,如把賀渾邪求與我定西結盟此事,宣揚出去以后,對我定西大概是有利有弊,一利一弊。賀渾邪若因此被迫舉兵反叛,對我定西大利;蒲茂借此以仁厚邀獲河北等地士民之心,對我定西乃弊。”
“是啊,明公。”
“利弊之間,何以抉擇?卿二人有何高見?”
張龜說道:“龜愚見,利大於弊。”
莘邇問羊髦,說道:“士道,你覺得呢?”
“蒲茂用孟朗的建言,現已於河北等地開始推行班祿、三長兩制,消慕容氏之弊政,以解百姓之苦,并大舉辟用崔瀚等北地的高門士人,遇之甚厚,……明公,蒲茂此氐,侵染華風,與鮮卑、羯等諸胡酋不同,確是我定西、是我大唐的強敵!”羊髦慨然嘆息,旋即繼續說道,“卻奈何河北等地如今在他的手中,我定西鞭長莫及,故髦以為,既然擋不住他收攬河北等地的民心、士心,那目下之計,也就只能盡量促使賀渾邪反叛,以削弱蒲秦的軍事力量了。”
羊髦一番話下來,意思很明顯,也是認為“利大於弊”的。
張龜、羊髦兩人意見一致,莘邇亦是如此考慮,便就定下了此事。莘邇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負責情報工作的張龜,令他說道:“長齡,明天你就通知關中、河北等地的細作,把賀渾邪求盟於我定西的此事,給他大肆地宣露出去!叫蒲茂越早聽聞越好。”
張龜應道:“是。”
“第二件事,就是昨天接到的那道桓荊州的求援檄文,因為當時不知桓荊州守住南陽的決心有多大,咱們昨天沒有議出個結果來。我問過景桓了,桓荊州守住南陽的決心,看來還是不小的。那么對桓荊州的這道求援檄文,我想咱們也該做出個決定了。卿二人有何計議?”
張龜說道:“桓荊州守衛南陽的決心如果不小,南陽地勢緊要,此地若在荊州之手,對我定西也是間接有利的,那咱們就以較大規模的遣兵來幫桓荊州一下,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