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刀出鞘的聲響入耳,程遠馬上領會到了犢鼻褲的雅意,忙給身邊的一個羯人拋了個眼色。
那羯人應了聲“是”,卻站立不動。
程遠努了努嘴。
那羯人學著程遠的樣子,也努了努嘴。
程遠怒道:“你干什么!”
那羯人說道:“大家要我做什么?”
“大熱的天,佟公猶操勞公事,為了本地鄉里的安寧,頂著烈日,檢查過往的行人,我等雖是路過的商團,非本地人也,但遇到這等為民盡瘁的好官,又焉能不奉上些禮物,以表我等的敬佩?我叫你干什么?你說我叫你干什么?還不把上好的香料、葡萄酒拿來,獻與佟公!”
那羯人恍然大悟,卻沒立刻去辦此事,而是看向了刁犗,見刁犗點了點頭,這才去到一輛車邊,隨便取了兩包香料,幾瓶葡萄酒,捧做一堆,拿了過來。
程遠笑與“佟黨長”說道:“這香料、葡萄酒都是產自龜茲,便在西域而言,也是佳品。區區禮物,不足表我等對佟公的敬佩尊崇之情,還敢請佟公不嫌微薄,賞臉笑納。”
犢鼻褲上前,一把將這些搶過,先晃了晃葡萄酒,咽了口唾沫,繼而拿香料包湊到鼻前,狠狠地聞了兩口,哪里還有橫眉冷目的樣子?喜笑顏開,沖著其余幾人,說道:“把這香料拿回去,你們家的婆娘們,一定都高興得很!”請求佟黨長,說道,“佟公,也分給小人點吧?小人家那婆娘,狗眼看人低,不識何為威猛碩大,喜小人弟弟比小人俊俏,已是連著四五日沒叫小人近身了!拿了這香料給她,怕她不得求著小人弄她?”
程遠聽了犢鼻褲這話,倒是無有驚奇,他知道,因為連年兵災,百姓貧窮,如今民間頗有兄弟共妻這種事情,眼前的這個犢鼻褲,顯然就是這樣。
佟黨長笑罵了一句,說那犢鼻褲“就這點出息”,旋即收起笑容,依舊一本正經,攤開手來,與刁犗、程遠說道:“拿過來!”
程遠問道:“什么?”
“文牒!”
程遠取出通關文牒,呈給佟黨長察看。
以徐州之力,造些假的文牒,不成問題。那佟黨長沒有看出毛病來,便將文牒還與程遠,說道:“行了,你們走吧。”
有驚無險,過了此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