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邇盡管沒有抬頭,從令狐樂的話語語氣中,也能感受到,令狐樂此時的笑容,定是雖展笑顏,難掩其內心之虛。盡管一時沒弄明白令狐樂為何會想派王益富去秦州,但令狐樂的這個“請求”,絕非是“無理的請求”,莘邇沒有理由反對,便恭聲答道:“悉從大王旨令。”
令狐樂大喜,松了口氣似的,一直握緊於袖中的拳頭,至此松開,生怕莘邇反悔似的,趕緊投目左氏,說道:“阿母,要不要今天就下令旨,叫王益富明天便去秦州?”
左氏笑道:“好啊。”
河州新設,河州的州郎將府也是新設,新官上任的河州州郎將府府主張道岳,工作熱情很高,辦事雷厲風行,正如唐艾所說,短短的時月之內,他已就在河州、即東南八郡揀選出了兩萬人的府兵數額,并且這個數額,每天都還在增長中。就在前天,張道岳剛又報到中臺兵部了一次河州府兵的近況,包括人數、訓練計劃等等。
底下來,中臺兵部的兵部尚書張僧誠就此事上書,開始奏稟左氏。
坐在左氏身邊的令狐樂,表面上看似在認真地聽張僧誠奏報,而其腦中,實已走神。
他想道:“果如宋后所料,莘公真的答應了孤遣王益富去秦州!雖然王益富早晚還會回來,但至少一兩個月里,孤不會再看到他了!終於算暫時擺脫掉了這個吃里扒外的家賊、狗奴!秦州正在打仗,這狗賊到了秦州后,最好再叫他吃上些苦頭,方能略出些孤的氣!
“說來宋后雖非孤母,孤往日與她於情意上,也淡淡的,除了晨昏定省以外,幾無見面,然卻不意在孤親政的此事上,宋后竟是比母后還更親向著孤!知道王益富是莘幼著的人,便幫孤想出了這么個主意,將之打發到秦州去!
“宋后對我說,宋鑒過幾天要來王城,等到了王城,他會求見宋后,孤若有暇,可以見一見他。宋鑒是宋閎之子,氾寬已上書請還政於孤,宋閎至今尚無音響,孤卻是可以見見這個宋鑒,看看宋閎到底是何心意!……若是宋閎也希望還政於孤,宋、氾者,我定西士流之望也,外有宋閎、氾寬為孤造聲勢,內有氾丹為孤吶喊,則孤親政此事,或許指日可待矣!”
想到這里,心情興奮,令狐樂松開的拳頭,不禁又在袖中握緊了。
朝會散了,莘邇出宮。
回到莘公府,才發現黃榮、張龜的坐車跟在后頭。
莘邇喚他兩人入府。
進到府中,登入堂上,三人分主次落座。
黃榮說道:“明公,今天朝會上,大王突然提起派王益富去秦州,這件事,榮越想越覺可疑!”
“哪里可疑了?”
黃榮掐著胡須,費力思考,說道:“具體哪里可疑,榮說不上來,但榮感覺如此!”
“……長齡,你不回你的官廨,跟我車后,來我府中何事?”
張龜答道:“龜有一事須稟明公。”
“何事?”
張龜說道:“龜安排在宋閎鄉中的眼線,於今早朝會前,送來了一份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