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道慶說道:“慕容瞻自降氐秦以今,深得蒲茂信用,蒲茂先授給他公侯、將軍偽號,繼任他以司隸之偽職,現又遷他三品偽將軍,令之主持天水軍事,便是氐秦之偽秦州刺史秦廣宗,在天水這個戰場上,亦得聽其號令,……蒲茂對慕容瞻之信任,無可復加之矣!他不見得會因為賀渾邪叛亂此事,而就把慕容瞻調回咸陽。”
釋法通說道:“府君所慮,原來如此。”
“吾慮不對么?”
“府君所慮,哪里會錯?自然是對的。但貧僧有一愚計,卻可足保蒲茂會把慕容瞻調回!”
“是何計策?”
釋法通神秘一笑,說道:“貧僧此計便是:可以立刻傳令細作,在天水、咸陽等地散播謠言。”
“散播什么謠言?”
釋法通說道:“散播有關鮮卑人、慕容瞻不忠於蒲茂,將成氐秦之大患的謠言!”
郭道慶思考著說道:“鮮卑人、慕容瞻將成氐秦大患的謠言?”
“正是!此謠言一旦傳開,就是蒲茂、孟朗不信,氐秦朝中的那些氐、羌重臣,貧僧聞之,他們中的不少本來就對蒲茂重用慕容瞻、重用鮮卑降將不滿,卻必會信之的!只要他們信了,他們肯定就會上書蒲茂,到那個時候,為了氐秦偽朝的穩定,為了能夠齊心同力,先把賀渾邪之亂平定,貧僧斷言,蒲茂恐怕亦只能無可奈何,只好聽用群臣之進言,召回慕容瞻了!”
郭道慶點頭說道:“君本氐秦之臣,對氐秦朝中的情況比我等了解。君此言,似有道理。”問釋法通,說道,“那具體到這則鮮卑人、慕容瞻將成氐秦大患的謠言內容,君意宜怎么編造為好?”
釋法通胸有成竹,再次面向唐艾,說道:“督公,具體到這則謠言內容,貧僧已經編好了!”
唐艾饒有興趣,說道:“是么?你說來聽聽。”
釋法通說道:“是。督公,貧僧編的這則謠言不長,只有四句。頭兩句是:‘褐無衣,羊反草’;后兩句是:‘魚羊食人,悲哉無復遺’。”
唐艾從案上拿起蒲扇,搖了兩搖,輕聲吟誦了兩遍釋法通的這四句謠言,領會到了這四句謠言的意思,嘴角露出微笑,說道:“以前怎么沒有發現,通師你還是個編寫謠言的高才?此四句,妙哉,妙哉!早知如此,前時編寫散入關中的那幾段謠言時,就該請你通師相助才是!”
釋法通趕緊謙虛,說道:“散入關中的謠言,或出自督公手筆,或乃是莘公親撰,俱是淺顯易懂而蘊意深遠,鼓動極強的佳作,貧僧的這段小小謠言,豈敢與之相比!惶恐,惶恐。”
——此前莘邇定策,為宣揚莘邇新政,與蒲茂爭關中、河北等地民心,決定組織人手編寫童謠,借此回唐艾攻天水之機,把之散入關中。唐艾、釋法通此時所云之“散入關中的那幾段謠言”,講的就是此事。目前為止,已有十幾段的童謠,通過各種路徑、各種手段,被唐艾散播進了關中,乃至河北等地。截止現在,這十幾段童謠,根據反饋,影響最大的當數兩段,一段是:“從前是牛馬,今后要做人,莘公來了不納糧”;一段是“莘公到,百姓笑;蒲茂到,百姓叫。要使百姓天天笑,蒲茂不到莘公到。”這兩段童謠,都是莘邇親撰的。還有一段,出自唐艾手筆,“好月照,草兩堆,豆莢燒豆吱吱鬧”,這則童謠有些隱晦,好月指孟朗之“朗”,草兩堆指蒲茂,唱的是蒲茂殺其從弟蒲長生而篡位之事。
童謠入關中,這場與蒲茂爭奪民心的輿論戰才是個開頭,且先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