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輿論反莘之聲,麴爽又非聾子,對之自是久在關注的了,確如氾丹所言,可稱鼎沸,這會兒聽到氾丹所言,說“愿推他為催請太后還政大王此事之主”,不覺神色微動,眉毛一挑。
卻便在他要說話之前,堂中一人咳嗽了聲。
咳嗽之人是裴遺。
麴爽就忍下想說的話,離榻起身,說道:“朱石,你且稍待,我去更衣。”
更衣也者,上個廁所之意也。
堂后就有廁所,麴爽到堂后廁中,不久,裴遺跟著進來。
裴遺說道:“明公,仆射之言……,明公,你這是做什么?”
麴爽撩起袍子,褪下繡袴,蹲坐下來,說道:“不到廁中也就罷了,這入到廁中,還真有些內急。……你剛才咳嗽,想是有話要私下對我說吧?你說,你說。”
廁中案上放了個玉盤,盤中有干棗。這干棗不是吃的,是用來堵鼻子的。專門服務於這個廁所中的侍女呈上干棗,麴爽、裴遺各取兩個,分別塞入鼻孔。
麴爽遂在侍女的揉肩伺候下,一邊吸氣用勁,一邊聽裴遺說話。
裴遺乃繼續說道:“明公,仆射之言,遺之愚見,不可聽也。”
“為何不可聽之?”
裴遺說道:“朝野現下反莘之聲雖高,但莘公到現在為止,對此還沒有任何的回應。莘公素來多謀,他怎可能會坐以待斃?我想他之所以到今不作反應者,無外乎兩個緣由,引蛇出洞,此其一也,等待合適的時機,此其二也。因此,遺之愚見,與其而下就貿然表態支持氾丹、宋鑒等士,何不且耐心坐觀之?等到莘公拿出了他反擊的手段以后,明公再作決定不遲!
麴爽沒有立刻接話,他憋紅了臉,咬牙切齒似的,面目猙獰,終是“撲通”兩聲,拉出了兩截硬物,然后他面色放松,舒服地吐出了口氣,說道:“近日火氣小旺,腸胃頗不通暢,……。”
雖有干棗塞鼻,氣味委實難聞,裴遺說道:“遺欲進言者,即方才那些,明公請三思,遺出外去等。”
“你別走。”
“明公?”
“你所言甚是,我不用三思,就按你的此議行之就是。”
“是、是,遺還是出外去等吧。”裴遺說著,急不可耐地倒退出去。
麴爽解決完了內急,侍女幫他擦干凈了,整好衣袍,他從廁中也出了來,與裴遺同還堂上。
坐定,麴爽說道:“征虜是我國朝重臣,他制定下的用兵關中之國策,也許確有不足,如有不足,一人計短,三人計長,咱們坐下來,細細地再議便是,……朱石,你……”
氾丹知道這肯定是裴遺對麴爽說了什么,索性打斷了麴爽的話,不再遮掩,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底牌,說道:“大王親政以后,丹與宋鑒等,打算表公出任錄中臺事。不知公意下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