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公已有交代。”
——卻是說了,朝會上黃榮不是只說了祈文等士私通氐秦,而沒有說宋鑒,亦即是說,根本就沒有宋鑒的事兒么?怎么乞大力要去捕宋鑒?捕宋鑒是莘邇的命令。當然,只有命令不行,至少還得有刑部的批捕文書,這文書自是好弄,姬楚早得吩咐,已然備下。
乞大力點了點頭,接過批捕文書,把那百卒分出泰半,由姬楚自己分配給他手下的諸吏,也不等姬楚分配完畢,便帶著余下的三二十卒,徑離中臺外頭,捕宋鑒去了。
宋鑒家在老城,因而乞大力去捕宋鑒,需要先出中臺等所在之南城,路程稍遠,而祈文等士,則半數多住在中臺所在之南城,路程較勁,故此,乞大力雖是先行,倒是捕祈文的人先到了祈家。祈文是此案的主犯,負責捕他之人自是姬楚。
姬楚親自帶隊,入“里”中,到的祈家,破門而入。
卻見祈文坐在堂中,正不緊不慢地在摳虱子。
姬楚大步進堂,說道:“我刑部吏姬楚也,遵令旨,擒你下獄!”
祈文輕蔑一笑,說道:“我已知矣!”
姬楚問道:“我人才到,你是怎么已知的?”
祈文沒有回答他,安坐不動。
四五個吏卒上前,就要把他抓下。
祈文說道:“且慢!”
姬楚說道:“怎么?害怕了么?既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
祈文再次輕蔑一笑,說道:“我怕什么?說我私通氐秦?全然誣陷之言!就是被你捕入獄中,谷陰諸士,亦俱知我之怨也!清名既不會受污,我就沒什么怕的!”
“那你是?”
“容我摳了這幾只虱子再說。”說著,祈文當著姬楚和那些吏卒的面,徐徐脫下衫子,改跪坐為箕踞,分開兩腿,如似簸箕,勾下頭,便探手入袴的開襠內,掏摳起來。
那幾個吏卒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都是想道:“便我等小民,此等污舉也不會為,這個祈文,聽說還是我谷陰名士,舉止卻怎么這般下流?”
就有那多嘴的吏卒,后來不免把眼見的祈文此舉當個笑話傳出,而為谷陰的清流士們聞知后,那些名士們卻無不喟嘆,俱對祈文贊不絕口,皆道:“祈生摳虱,可謂輕生死而尚自然矣!”
姬楚知這些名士們的脾性,倒有耐性,等祈文摳夠了癮,一聲令下,吏卒涌上,把祈文捕拿。有那好潔凈的吏卒,避避讓讓,不肯去碰祈文的手,此亦不需多言。
祈文順利拿下,乞大力這時剛到老城宋鑒所住的“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