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邇舉起第三根手指,說道:“再一個,就是健兒營和勛官制了。應募健兒者,悉給賞賜,月餉亦多;而勛官十二等,等級越高,給該卒及其家的待遇就越厚,免除部分賦稅、授給不等的田地等等皆在待遇之中。金城郡籍貫的我軍健兒、兵士頗有,你說,得了這些酬勞待遇的健兒、兵士家人,聞我到來,能不喜悅相迎么?”
說著,莘邇亦看向車窗外,望著田野間拜迎他的那些百姓,他心中欣喜,覺到他此前的那些新政,終是已有效果。朝堂已然遠去,從今將在金城打開新的一片天地,他心中想道:“我之根本,原非袞袞諸公,不在門閥高士,而在於此啊!就在這黃土地上,在這鄉野民間!”
秋風送涼,田野上新鮮的空氣涌入,莘邇貪婪地大口呼吸,心曠神怡。
到了金城縣內,地位不夠的士紳、父老們自覺離去,卻走未幾步,聽到有人喊他們,頓步回首,叫他們的是高延曹。高延曹挺著肚子,說道:“慢走,將軍有話對你們說。”
莘邇下車,到士紳、父老們面前,下揖說道:“有勞君等迎、送,在下惶恐不安,今日無暇,不能與君等歡敘,且待來日,我邀諸君到我軍府,咱們不醉不歸!”
金城和從其余七郡來迎的莘邇的這些士紳、父老們個個受寵若驚,忙不迭都是回禮。直到目送莘邇在田居等的簇擁下進入到了郡府,他們這才絡繹離開。在回家或去朋友家暫住的路上,個個都是對莘邇贊不絕口,都認為他當真是禮賢下士,位高權重,而卻無半分的傲慢姿態。
郡府之中,飲宴入夜,乃才散了。
莘邇拿著高延曹寫的賀詩,於魏述等護衛著,回去家中。
新建成的征西將軍府自有后宅,供莘邇及其家眷居住,然既久別而歸,不好不在家中住上一住,因是今晚,先在家里住上一夜。莘邇雖是多年未曾回來過,但他金城郡的家,這些年,有劉壯專門選派的幾個奴婢在這里日常打掃、照料,不用再收拾,即可住人。
令狐妍等已經先到了。
見莘邇扶醉而歸,令狐妍面帶鄙夷,說道:“阿瓜,我今才知,你莘家還真是個小門小戶!”
此話何由而來?
卻那莘家,原先只是隴地的二流士族,族中在定西當官的盡管歷代都有,可都非高官,自是家訾不厚,所以莘家的宅院,只有前后兩進,占地不大,宅中的屋舍也不多,於尋常百姓看來,自是“簪纓士族”,可在令狐妍眼中,難免就落個“小門小戶”的評價了。
劉伽羅深恐莘邇被令狐妍落了面子會心情不快,趕緊笑道:“賤妾都看過了,賤妾與阿丑住一屋的話,屋子便盡夠咱們住!并且都干干凈凈的,一塵不染,挺好的,挺好的!”
莘邇卻又哪里會因令狐妍的這鄙夷之語就生氣?他渾不當回事,問道:“我兒子和女兒呢?”
劉伽羅答道:“都睡著了。”
莘邇在諸女中沒有找到禿發摩利,問道:“摩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