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翩被莘邇目光不離,只能繼續接腔,說道:“敢問明公,是何故事?”
“這故事,我打算就以秦廣宗為主角,講說一個當年的風華少年,是如何一步步的最終為世人所惡、為后人所笑。此個故事的名字,我已經想好,就叫做《白毛男》。”
宋翩是真的起了好奇之心,問道:“為何叫《白毛男》?敢問明公,此語出自何典?”
“昔有伍子胥家仇國恨,一夜白頭;今則秦廣宗甘作胡奴,臨刑懊悔,因是頭白。此即出典。”
宋翩問道:“不知明公這故事有無寫成?”
“我只是想了個梗概,即我剛才說的那些。老宋,你是我隴之才子,這故事具體怎么寫,就交你來構思創作吧。”莘邇頓了下,補充說道,“我別無其他要求,只有一個,便是:這個故事寫成以后,你務要使讀者產生一種‘蒲秦使人變鬼,我唐使鬼變人’的感觸。……我給你個小小建議,你不妨可虛構一個胡人投我隴地,而得海內揚名的情節,以作與秦廣宗之對比。”
——當下士人間,頗為流行“小說”,如今流行的“小說”,主要分為兩類,一類志人,一類志怪,前者如莘邇原本時空南朝宋時的《世說新語》,后者如莘邇原本時空東晉的《搜神記》。這個時空沒有《搜神記》,《世說新語》本是后世之書,當下也無,但類似的“小說”是多有的,宋翩看過不少,得了莘邇的故事梗概和故事意旨,寫出這么個故事來,對他而言不難。
便也不作推辭,宋翩應諾。
一邊貶損秦廣宗,逼迫蒲茂不得不懲治他;一邊寫故事,把他塑造成用后世話講,即“可悲漢奸”之形象,雙管齊下,固然是會大有助於豎立大唐才是正統,蒲秦終是胡夷這個觀念於人心中,卻只是可憐了秦廣宗。卻倒也不需多說。
今天的這次戰前議事,等於是莘邇在把“他欲通過此戰達成什么意圖”,或言之,是他想要達成什么戰略目的,告訴唐艾、麴章、郭道慶等人知曉,現下說完了他的意圖,諸人都心領神會,對此戰的目的有了概念,於是,接下來,就圍繞這個目的,莘邇開始部署作戰計劃。
根據“避開慕容瞻不打,只打秦廣宗”的此戰原則,同時根據蒲秦目前在天水、略陽等郡的防區情況是慕容瞻主要負責與隴西郡接壤的渭水南岸新興等縣之守御,秦廣宗主要負責渭水北岸與南安郡接壤的平襄等縣之守御這個現實情況,沒怎么討論,諸人就接受了莘邇“他親率兵馬,佯攻新興,吸引慕容瞻所部,以分天水、略陽之秦兵,慕容瞻如來斗,就撤軍不戰;郭道慶等則名為偏師,實為此戰之主力,進攻平襄,尋機大敗秦廣宗”的此一方略部署。
方略定下,郭道慶等南安的文武官員於當天回去南安郡,做進戰的準備。
數日后,莘邇、郭道慶兩路軍馬便一出襄武,以薛猛為先鋒,進軍新興縣,一出渭水北岸的南安郡,以王舒望為先鋒,襲向平襄。——平襄是略陽郡的一個縣,與南安郡接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