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起身,赤足在屋中轉來轉去,宋無暇想道:“前時得訊,說宗主和宋鑒他們已到了龜茲,雖頗得龜茲王的照顧,然龜茲那地方,天氣酷熱,多沙漠,日常的吃用皆與隴地不同,語言也不相通,宗主他們必是受苦得很!現今我名為定西的王太后,可一來沒了宗主他們做我的外家靠山,——族里倒還有個宋翩在征西的軍府,可這是個指不住的,二來大王已然親政,他是中宮的嫡子,肯定是向著中宮的,我以后在定西的日子只怕會也如宗主他們,亦是會越來越難過!要想過的舒心些,惟今之計,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要拿低做小,哄得中宮的歡喜,一個是要討得征西將軍的歡喜,……大王今固親政,可據我之所見所聞,於今谷陰朝中的政事決策卻還是泰半出自中臺,而錄中臺令張渾,又事事都請示征西,這等於是說,征西現在即使是已經離開了谷陰,然定西的權柄還是操持在他手中!”
想到這里,她又想道,“征西的歡喜不易討,算來較易討得的,只能是中宮的歡喜了。今晚夜宴,中宮飲酒略多,不知她現在有沒有不舒服?我何不如去問候一下,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也好獻些殷勤。”如此想定,她就喚宮女進來,伺候她換衣。
衣服換好,因是打了主意要去給左氏“拿低做小”,是要去“伺候”左氏的,宋無暇不欲把她的這一面看給宮女們,就也不帶宮女,獨自出院,往左氏院中去。
在左氏院的門口,宋無暇瞅見了一人。
這人髡頭小辮,凸著肚子,叉腰而立。宋無暇認得,這是莘邇手下的一個親從,今日莘邇迎她們時,這人就跟在莘邇后頭。此人非是別人,正就是乞大力。
宋無暇不知乞大力為何會在此處,猶豫了下,邁步接著前行。
乞大力也瞅見了宋無暇,眼中滿是貪婪而又鬼鬼祟祟,借助夜色的掩護,朝宋無暇玲瓏的身體上狠狠地剜了幾下,伸手把她攔住,拿出恭謹的態度,說道:“宋后,請留步。”
“哦?怎么了?”
乞大力答道:“中宮喝多了酒,身體不適。中宮身邊的宮女,一個叫梵境的,剛去稟報了我家明公。我家明公因拿了醒酒湯過來,特獻給中宮。”
“原來如此,我也是去問候中宮的。”
乞大力說道:“我家明公說了,為了保證中宮的安全,不許閑雜人等入中宮院中。”
“閑雜人等”四字入耳,宋無暇頗是惱羞,心道:“一個胡虜,現在也敢這么對我說話了!”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好說道,“那就勞請你為我通報一聲。”
“我家明公叫我守衛院門,我不能擅離。”
宋無暇沒的辦法,只好步至一邊,在墻根處等莘邇出來。
月懸夜空,銀輝灑下,左氏院中花草甚盛,浮動的花香陣陣入鼻,這一等就是多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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