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犗趕緊起身,下拜地上,說道:“公言正是!現在的確是到大事可定的時候了。唯是末將有一憂慮。”
賀渾豹子問道:“是何憂慮?”
刁犗說道:“建武將軍,先王之義子也,其本田氏子,是個唐人,今程遠、徐明因篡逆不法而俱伏誅,張實畏懼潛逃,末將慮之,建武將軍會不會因此生懼?彭城縣,我徐之西境屏障也,末將竊以為,為免彭城有失,何不如在定大事之前,公先召建武將軍來見,以試其心?”
“建武將軍”,是賀渾勘在徐州的官職。賀渾勘驍猛之士,在徐州軍中的聲望次於賀渾豹子,可也是一員悍將,——其實從賀渾邪用賀渾豹子守青州,用賀渾勘守彭城,即可看出此點。賀渾豹子對他,不說相當忌憚,然亦是頗為重視的。
聽了刁犗此話,賀渾豹子尋思片刻,說道:“你這話有兩分道理。不過賀渾勘平時與大雅并不是親密,對我向來恭敬,其人又無智謀,是個莽撞之輩,我料之,只要我給他以重賞,示之以厚待,他必定就不會生什么別樣的心思。……這樣吧,我就召他來見一見。”
召賀渾勘來見的檄令未出,營外來報,賀渾勘求見賀渾豹子。
賀渾豹子問道:“他帶了多少人來的?”
轅門牙將答道:“從騎十余。”
“只帶了十余從騎?”
“正是。”
賀渾豹子令道:“召他來見。”
約一兩刻鐘,一人大步來到帳中。這人剪發齊眉,發式如羯,黑眼黃膚,長相是唐,身材雄健魁梧,比尋常唐人要高得多,和羯人的高大壯士相比,亦不遑多讓,行起路來,風風火火。正是賀渾邪義子、徐州建武將軍、現麾下有唐等兵卒近萬、守御彭城的主將賀渾勘。
賀渾勘進到帳中,二話不說,“噗通”一聲,朝著坐在主榻上的賀渾豹子,麻利地拜倒在地,他口中大聲說道:“齊公威風遠震!末將守城月余,用盡了渾身力氣,不能擊敗氐虜,齊公一到,氐虜就望風而遁!末將心服口服。”
“將軍請起。”
賀渾勘不起來,撅著屁股,埋首臂間,他仍是嗓音洪亮地說道:“末將敢有一請,盼齊公能夠答允!”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