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齡、君長、老宋,咱們可得未雨綢繆,現在就需當及早做戰備了啊。”
賀渾豹子南遁廣陵,賀渾邪諸子和張實、程遠、徐明等徐州大吏盡皆身死,徐州沒了說話主事的人,各地大亂,蒲洛孤、蒲獾孫部趁此大好局面,積極進取,一來有賀渾勘、王敖等降將降臣的引路,二來賀渾氏為政殘虐,在徐州毫無民心,相反,蒲茂卻是仁聲遠揚,因是,二蒲之軍進展極速,只用了半個來月的功夫,就拿下了除掉廣陵以外的整個徐州。
——甚至不少郡縣,他倆都沒派兵去打,一道檄文過去,那郡縣就降了,且不乏主動獻城投降的,真可謂是“傳檄而定”,蒲茂治下的大秦頗有“人心所向”的態勢,這卻也是蒲茂登基以今,持之以恒地禮重各族之士、重視“仁德”之名的收獲。
徐州得下,茍雄於青州借此聲勢,先是歷城守將投降,隨之其兵馬東進,繼蒲洛孤、蒲獾孫拿下徐州后不久,把青州也給拿下了。
徐、青既大致平定,接下來,蒲茂有三個選擇,一個是攻打廣陵,將賀渾氏這個羯人的軍政集團徹底消滅,一個是先不打廣陵,撤兵回朝,再一個也是不打廣陵,但不撤兵,而是改以北上攻慕容炎。
孟朗對此已有定策,早在徐、青大局已定之前,他就建議蒲茂,不如先不打廣陵,而是選擇再接再厲,北攻慕容炎。
他當時對蒲茂說道:“賀渾豹子悍將也,且其雖鼠竄廣陵,眾猶多,高力等羯兵精銳泰半尚存,攻之不易克;兼豹子已稱臣於唐,唐之北府,粗練已成,我若強攻豹子,北府或會馳援,則此戰更將會陷入僵持。
“與其如此,臣之愚見,不若挾克青、下徐之威,轉而北擊慕容炎。賀渾邪未死前,數與慕容炎交通,那時,慕容炎大約還存有‘賀渾邪可以助他’的這個奢望,現而下,賀渾邪已死,徐、青已為大王所得,慕容炎的這個奢望自然也就因之而破滅了。
“我軍大勝,士氣高昂;慕容炎奢望破滅,一定灰心喪氣。彼消我漲,於此際往攻之,勝如唾手!”
蒲茂深以為然,就傳令蒲獾孫、蒲洛孤、茍雄等將,命他們定了徐、青后,不要去打廣陵,也不要班師回朝,命蒲獾孫率其本部留鎮徐州、青州,令蒲洛孤、茍雄等將,則北攻幽州。
北攻幽州的部隊,蒲茂安排了三路。
一路由蒲洛孤統帶,賀渾勘等降將率本部從之,先返回到鄴縣,作些休整,然后把留守鄴縣的部隊也帶上部分,從鄴縣北上,攻幽州的正面,即南面。
一路由茍雄率領,出青州,經過濱海的渤海等郡,攻幽州臨海的一面,即正面之東。
一路他傳檄給了代北盛樂的拓跋倍斤,命他率部經代郡,從西北方向進攻幽州。
同時,蒲洛孤、茍雄兩部兵馬的后勤補給等務,由鄴縣的長吏總體負責供應。至於拓跋倍斤部的糧餉,由拓跋倍斤自籌。
攻打賀渾邪時軍中所用的糧秣、民夫,就多是在冀州、豫州等州就近征募的,蒲茂知道,這再打幽州,必然是會給冀、豫等地的士民帶來更沉重的負擔,為了不引致地方生亂,他特地把崔瀚、鄭智度等士給派去了鄴縣,叫他們輔助糧秣、民夫的征集事宜。
——崔瀚、鄭智度等現在已經到了鄴縣。
如莘邇所說,三路秦軍號稱二十萬,當然實際上是沒有這么多兵馬的,但粗略估計,四五萬步騎總是有的。
慕容炎逃到幽州之后,到現在為止,於補充兵力方面總共主要做了兩件事情,一件是召現仍放牧於龍城、棘城等這些慕容氏起家之地的鮮卑、雜胡諸部派部落兵到幽州的州治薊縣,聽他調用;一件是強征、招募薊縣所在之燕郡和燕郡周邊之上谷、漁陽等郡的鮮卑、烏桓、雜胡等各部的精壯從軍,搞到現在,他能用的兵馬大約有三萬多步騎。
單從部隊的數量比較論之,慕容炎似乎是不太占下風。
可就像孟朗說的,比之以士氣的話,慕容炎部的魏軍可就要比秦軍差得太多了。
士氣以外,后勤補給這一塊兒,魏軍也是遠比不上有整個北地為后援的秦軍。